程亦行说不出,自己只是想听她声音这种话,便开始一本正经的乱扯:“俱乐部要更新会员信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俱乐部登记?”
“哦,那我回北京就找时间去……”
游乐乐刚想说或许这几天就行,突然听见他那边传来笑声,随即程亦行向那边的人说了句“不是”。
“怎么了?”游乐乐好奇。
“没什么。”
但程亦行的确是在跟人说话,刚回完她,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个地址,表示自己明早会过去一趟。
游乐乐从他只言片语裏,抓出关键信息。
“你在云南?你今天不是该在上海吗,最后一期节目录制你不参加了?”
“节目那边有小峰他们,还有替补的领队会替我带队。云南这边,这几天是我一个人的工作。”
他一个人。
游乐乐的脑海中,突然有了某种冲动的想法,并在下一秒就冲出了唇齿——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那头沈默了片刻。
在这种沈默裏,游乐乐以为他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己,一下又萎靡了,但还是故作无事,为自己找臺阶:“我随口说的,不方便没关系,我还是……”
“我接下来去的地方,不管条件还是强度,都比录《荒野之心》这种节目辛苦至少十倍。到时你就算后悔,要哭要闹也没人会中途会把你送出来。”
一通下马威放完,程亦行认真问她:“想好再回答,你确定吃得了苦吗?”
“当然可以,我又不怕吃苦!”
她的声音一下子明亮起来。
“我不想在家跟爸爸吵架了,回北京暂时也没工作计划,待在家也很迷茫。不如趁这个空隙,去看看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世界,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收获。”
那头似乎有一丝可以追根溯源的轻微笑声。
“既然想好,就把你个人信息发来。”程亦行说。
“还要这些啊?”
“去的人都要提交信息,做登记备案。”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发给你。”
游乐乐把通话页面最小化,在对话框裏把自己证件上的信息一股脑发了过去,又加了一个手机号码。
发完她问程亦行:“这些够吗?还要不要别的?”
“不用了。”程亦行迟疑了一下,再开口声音莫名比前方才温和许多,“先这样,剩下的事项明天见面我再告诉你,先休息吧。”
“哦,那晚安……”
游乐乐有点不舍地挂了通话,还回味着刚才的聊天。过一会儿她才意识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勇猛和主动!
不过,她要买几点的航班,具体去哪儿啊?
不是明天就见面吗,为什么时间地点他都没说?
就在游乐乐怀疑,他刚才是不是骗她,故意要把她甩掉时,手机屏上突然跳出一条航班的出票短信。
【出票成功:游乐乐,09-15
08:55(深圳)深圳宝安国际机场t3飞-12:10(丽江)丽江三义国际机场……】
信息进来的同时,程亦行的消息也在顶端跳出来。
【程亦行:我会在机场到达出口等你。】
游乐乐清晨换好衣服,把行李箱扣上时,赵女士已经做了早饭,来楼上敲门,让她吃完再走。
她不肯和游东林面对面,赵女士把牛奶和蒸好的蛋羹和烧麦拿到了她房间裏。
看她拖着回来的行李箱又要离开,赵女士心疼,又劝不住,小声跟她说:“乐乐,生气一两天就好了,不要一直把这些事记在心裏。我昨天已经骂过你爸爸了,他就是脾气急,不懂听人把话说完。但他一定是爱你的,知道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帮t爸爸来说啊?妈妈,如果爸爸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他为什么不愿意来跟我道歉?”
“你爸爸拉得下那个脸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脾气。”
“因为我是女儿,因为我要叫他爸爸,他错了也可以当作没有错吗?”游乐乐摇头拒绝,“我还是不接受,我现在不想原谅爸爸。”
赵女士无奈。一家两个倔脾气,谁也不肯让步,她在中间当和事佬也不都是次次都能行得通。
游乐乐出门时,游东林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哪怕余光瞥到游乐乐要走,他也没说一句话。
游乐乐同样没看父亲,拖着自己箱子,目不斜视地换鞋出门。
到了机场,她去柜臺值机被告知自己的票是商务座,应该在贵宾柜臺办理手续。
她听完,倒吸口气,一阵肉疼。
坐惯了经济舱,她想的不是程亦行为什么要给自己买这么贵的票,而是算着要还给对方的机票钱突然间翻了一倍,这个月又要从存款裏抠出来一笔“不翼而飞”的辛苦钱……
查完了票价,她立刻在对话框裏给程亦行线上转去机票钱。
【今天也要快乐鸭:[转账]】
【今天也要快乐鸭:买机票的钱,谢谢你帮我订票!】
很快,对方新消息就跳出来。
【程亦行:?】
【今天也要快乐鸭:???机票啊!】
……
那头在死寂了一小会儿后,终于跳出来两行字——
【程亦行:游乐乐,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程亦行:是你来见我的机票,要我收钱,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被程亦行问楞住。
彻底回过神之后,她放下手机,用双手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脸……
究竟是手心更热还是脸更热?
完全分不出来。
还没上飞机,她的心臟已经有了起飞瞬间的强烈失重感;这之后,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走得晕晕乎乎,轻飘飘的……
奇妙的反应持续到下飞机,还留在她身体裏。
拿上行李走向到达出口时,她甚至难分清,这种兴奋是因为那些文字,还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