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过奖了,我看起来像那么有文化的样子吗?”
“那是做什么的啊?”小汪好奇极了。
“这个嘛——既然你猜不到,那我的隐私,就属于需要付费收听的内容了,不告诉你!”游乐乐偏不如他意,灵动的一双眼微微一弯,狡猾且俏皮。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啊,我这儿还有个情报网。”小汪自作聪明,大声叫走在队伍前面的程亦行,“程哥!你知道小游姐是做什么的吗?”
队伍前面的程亦行没回头,只是懒懒散散回答声:“知道。”
“哦?那你告诉我嘛!”
“凭什么?”
不用看那张脸,光听声音,她都知道某人骨子裏那傲娇劲又起来了。
“因为你知道啊。”小汪说。
“我知道跟我要告诉你,有什么关联?”明明也没暗示要他口径统一,程亦行下半句却是,“想听也不是不行,当事人不是说了,付费收听。价格多少她定,我这个良心掮客不赚中间差价。”
“我看你们俩就是串通好的!算了,我不问,让小游姐保留点神秘感。”
小汪挫败之余,很会自我安慰,以“女孩子工作肯定跟年龄一样都是秘密,打听不得”为理由,为自己套话失败提供臺阶,但丝毫不影响他被大伙无情嘲笑……
游乐乐就是笑得最开心那个。
她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凭着冲动就来了这裏。
她喜欢这裏的凶险和美好,提醒她人活着本身就是充满挑战与收获的旅程;喜欢眼前这些简单可爱的人,不会多问你从哪儿来,做过什么,只为了最纯粹的动机和同一个目标,携着彼此,认真努力地朝前。
进山第三天早上,大家离开宿营地没多久,巡护员就成功捕捉到附近滇金丝猴群出现的声音信号。
滇金丝猴正是整个保护区竭力守护的“旗舰物种”,也是他们此行想要追踪的重点目标。
所有人顾不得追猴山路陡峭,加速往金丝猴觅食的方向赶。
然而这些胆小又狡猾的家伙们,隔着几公裏就知道有人前来,像是故意耍他们一般。在大家千辛万苦赶到时,只施舍了他们几眼丛林间飞速残影的猴屁股。
没一会儿,猴群四下散得精光,了无踪迹,只留了些还没食完的松萝挂在树杈间,以及一地新鲜热乎的“见面礼”……
又气又令人好笑。
不论如何,这是他们几天来首次肉眼观察到金丝猴群,还有这等“见面礼”带回去,用巡护员老鲁的话说,也算不虚此行。
游乐乐正在兢兢业业收着地上粪便样本,程亦行忽然在身后问她:“脚怎么了?”
“脚?没怎么啊。”
她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是连头都懒得抬起看他。程亦行看她埋着头,将装有样本的袋子封好,贴上搭檔写好的标签。
“我走路很奇怪吗?可能是这几天有点肌肉酸痛吧,脚步有些抬不起来吧。”
“只是这样?”
“对呀。”
程亦行没再多问了。
从猴群出没的山头走回到巡护线路上,途中经过保护区内的牧场,遇到来放牧的几个当地牧民住宿在山裏。
老鲁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让队伍停下休息一会儿,叫去小汪和另一个男巡护员,让他们进那间供来往牧民休憩的老木屋。
老鲁在跟牧民闲聊,间隙裏他又不忘提醒屋裏的t两人,到处看仔细一点,违禁工具不能留,都要没收。
游乐乐这才反应过来,老鲁是叫两人进去查人家行李了。
“为什么能搜他们的行李啊?”游乐乐好奇地小声问程亦行。
“查行李是巡山队的规矩。至于为什么,等从对方行李裏搜出私采的濒危植物,还是弹弓、猎.枪、钢丝套的时候,你还会问这句吗?”
她明白过来查行李的意义,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没想到一趟巡护裏还包括这么多繁杂的工作。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以为很多人力做的事情,早就可以用科技来取代了。”
“再高的科技,永远防不住别有用心的人。科学只能研究自然界,真正保护它们靠的始终是人。如果连一个物种都从世界上消失,人类有再高的科技能做什么?”
听他这样一说,游乐乐想起录节目时,他们去的那些地方、见到的那些人,还有“荒野之心”网站上那些真实存在的、鲜活又青春的每一个志愿者。
她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他们所选择的世界。
被他们守护山河草木与万物生灵,从不会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就向他们道谢;守护着这些的意义,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就能被世人看到或是理解。
可是都不影响这样一群人,坚持内心中最纯粹的信仰。
“程亦行。”她很小声音叫他。
“干什么?”
“嗯,没什么。”她又笑。
后一句想说的话着实有些矫情,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是在心裏对他说——
谢谢你,愿意让我走到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