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二人倒是回答得出奇一致:没有什么所谓理想型之说,遇到对的人,什么都对了。
责编又问,那彼此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对方能成为那个对的人?
……
游乐乐快要被问毛了,持久的职业假笑也不免垂下来。
她没开口,储博森经纪人倒先解围:“哎呀,我们这个是公益挑战的综艺嘛,也不是什么恋爱综艺。我们家又不炒cp,不要总往这种八卦方向引啊。多聊聊环保,这多正能量啊是不是,才符合现下的低碳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嘛……”
责编那脸色,顿时黑得比锅底还难看。
采访后半程,就在干巴巴的纯聊公益环保。对方自然没兴趣了,面上走个过场,结束了这部分。
工作人员在收相机,储博森突然趁空,低声问游乐乐:“你那天下岛之后是去哪儿了t?怎么听他们说,你是独自走的?”
“嗯,我没回北京,家裏有点事,就正好回家了。”
游乐乐不至于避嫌到话都不跟他说。
“哦,那你最近都还好?我听说你们公司,因为你被中途换掉,原本不太有意向让你来这个杂志通告。”
她抬头看储博森。
上过大荧幕检验的脸,始终是好看的,储博森是老少咸宜的那种浓眉大眼型帅气,加上出道就是部文艺片,他这些年对外树立的形象裏,也多少透着一股冷淡和忧郁感。
他整个人像装在手工锤纹玻璃杯裏的冷茶,看似可以透到他内心,却又和外界隔着一道模糊的屏障,冷冷的,也有些涩。
她不喜欢冷涩的茶,也不喜欢冷涩的男人。
她喜欢的是程亦行那样,像香柏树一样的男人。
看似高且冷,却会无声用茂密的枝叶遮蔽着树下的人。愿意主动让你剖开他的心时,才能闻到柏树香;肯把原本的高冷粉碎让你亲近时,才能感到树木肆意燃烧的炙热温度。
只能说,储博森确实是个不错的前辈。
“储老师,我工作都是听公司安排的。公司说拍或不拍,我执行就好。至于为什么那样决定嘛,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就是一个小艺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笑容洋溢,满脸天真,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出公司对自己的敷衍。
“行。但你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不用客气,可以找我。”
储博森又靠近她一点,游乐乐也不动声色地后撤。
“作为前辈,我提携帮忙后辈是应该的。我说过不会带有色眼镜看你,或者说,我非常欣赏你。”
“好,先谢谢储老师!”
采访完正好到了午餐时间,杂志方安排的午餐是就近订的,度假区裏的西餐厅送餐,味道平平,只图个温饱。
要说拍摄间隙打牙祭,还是看艺人会不会做人,舍不舍得掏钱包。
果不其然午饭刚过,储博森那边消失了几小时的助理,就拉着十几杯星巴克的咖啡饮料,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按人头买的,从上到下都人人有份。
要知道,最近的星巴克离这鬼地方单程都要一个半小时车程。
储博森还在室外拍摄单人照,他的助理和经纪人向大家分发饮料,代替老板慰问大家。
虽然路上耽误个把小时,饮料上的奶油早塌陷了,但耐不住别人有这份诚意,众人自然高兴接受。
游乐乐那杯,是跟着储博森的那个助理小孟拿来的。
好巧不巧,小孟正是上次在酒店健身房,她撞见储博森他们拍vlog时阴阳怪气她的女孩。
“乐乐姐,辛苦了。”
小孟嘴上客气,眼神却十足看不上她,冰美式往桌上一撂,小声说:“乐乐姐今天连助理都不带,果然没架子。老板让我们服务你,你要用起来不顺手也别介意,反正只有这一回。”
说着,饮料再往她面前一推,还要刻薄地补一刀。
“乐乐姐,我知道女明星都减肥,我就给你拿了杯冰美式,可以吧?对了,这冰美式刚好是卡裏积分多,免费兑的,乐乐姐不要有负担啊。”
言下之意,她就跟这个冰美式一样,都是白送倒贴也要挤到这裏头来的。
游乐乐本来觉得,自己现在的境地,到哪儿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眼下,她登时有些光火。
拍摄又不是她舔着脸求的,即便今天是她占了储博森便宜,蹭到大杂志给自己抬咖,杂志方也没有表现出意见,大家正常妥帖地进行着拍摄。
何况,她从头到尾都在努力认真地工作。
游乐乐没接话,先拿过桌上那杯冰美式,拆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发现美式裏的冰块已经融化,把咖啡的苦味冲淡了好多。
她闻不到咖啡的气味,喝到嘴裏自然只有单纯的苦。
“你叫小孟对吧,上次见过的哦?”
她放下杯子,收起对其他人的和颜悦色,换上一副作精的模样,突然做作捂住嘴,“哎呀,我还在经期,喝不了冰的也不能碰咖啡,怎么忘了!我就喝了一口,要是不介意,你拿去喝吧,介意的话,你帮我扔了吧?”
小孟脸色有了肉眼可见的愠怒。
“不过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每次这种捡便宜的事总能赶上我。录节目捡了现成的嘉宾位置,拍杂志捡了前辈和杂志社帮我抬咖的便宜,连咖啡都能捡到免费的。我这种运气啊,恐怕有的人只能嫉妒,想要都要不来。”
她骄傲的笑脸,对上小孟不能发作的扭曲表情。
负责给她造型的老师和助理拿到饮料,回来来给她继续改妆。小孟转身就走,游乐乐故意叫她:“小孟,这杯你真的不要啊?”
小孟没理她,越走越远。
造型师问她怎么了,她嫣然一笑:“小孟客气啊,本来她想喝冰美式,我说我也想喝,她就让给我了。”
说罢,她拿起那杯融了冰的美式,继续喝起来。
刚才她心裏,其实是有强烈的失落和不甘。
和在野外录节目不同,她明明没有懈怠过任何环节,仍然哪哪都要低储博森一等,优先储博森那边的任何变动迁就他;没有助理也没人能替自己跑腿买饮料零食打点人情,自尊心多少受些挫……
现在心裏的郁闷稍稍通畅了些,也许是借着怼小孟的劲发洩了出来。
妆面改完,造型师正准备叫她去换合照拍摄的衣服。
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度假区的工作人员,说外面有人说找游乐乐小姐,是要她签收蛋糕的。
现场自然只有一个“游乐乐”,但她自己也满头问号:哪来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