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通话结束,她重新把视频拨过去。
“程亦行,你相信吗?天上居然真的会掉第二次大饼……”
在电话裏约游乐乐见面的女人,是怀星娱乐的老板高迪。
见面的地方是对方选的,高迪姐叫她直接到家裏来谈,以免她去怀星时被人碰到,猜测出她在找下家的事。
“怀星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你来前应该查过我公司有哪些艺人,也应该看得出来,我给他们争取到的资源和曝光,是花了多大心思在栽培他们。”
来之前,她已经知道怀星是一家以签约和培养偶像为主的公司。旗下的偶像艺人在综艺和舞臺活动之余,更多时间是在剧组裏,因为高迪姐另一个身份,就是专业的影视剧制片人。
“你的外形在演艺圈不管做什么,都没有任何问题,不仅漂亮,也有辨识度。而且我听说,你也是个相当敬业努力的人。我喜欢愿意下功夫拼事业的孩子,所以你在网上风评怎么样,不是我的首要考虑范围,那些东西只要我们想操作,就能轻松扭转,实在是简单。”
游乐乐听着高迪姐客气抬举自己,很是谨慎。
她秉承多听少说的原则,心怀三分疑虑地听着,适当给予互动回应。
没想到,高迪姐给她提的转约“聘礼”,居然是为她组建一个个人工作室。
无亲无故,自己加入对怀星而言更没有任何好处。游乐乐不得不更怀疑,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做这种赔本生意。
“高迪姐,可以允许我冒昧问个问题吗?”
得到对方点头,她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是什么样的处境,您肯定知道,别说赚钱,我甚至不能保证不会让公司赔钱。我想知道,您究竟觉得我身上有哪一点,值得花这么多时间和金钱来赌呢?”
高迪姐原以为,她想问的是与公司的分成,或是公司到时会给她哪些资源……唯独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高迪姐微微诧异的神情佐证了她的猜想。
“高迪姐,其实您愿意找我,还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很大原因是出于人情吧?是有谁跟您说了什么吗?”
“小姑娘,我欣赏你的聪明。有人情愿意为你散人情,不就是你拥有的最好资源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正说明你在对方心裏,值得他做这么多,是他心甘情愿的呢?”
高迪姐微微一笑,不同她说暗话,直接为她解开疑惑。
“之前储博森特地联系我,希望通过我这边,为你建一个个人工作室。”高迪姐将手中咖啡杯放进杯碟,动作优雅轻盈,“工作室的股东一半是我,另一半自然是储博森。所以你来我这裏,别说我这个当老板的会好好包装经营你,博森那边有好项目,同样会竭尽全力带你。不说别的,有这么多资源撑你,你还怕自己红不了吗?”
游乐乐听到“储博森”三个字时,有一瞬错愕,但很快她又掩藏好了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没有表态对高迪姐说的话认同与否,只是向她再次道谢。
“高迪姐,经纪约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能没办法当场就给你答覆。我可以有时间,回去思考一下吗?”
“当然。你要是真的当场就给我答覆,我甚至都要怀疑一下动机。我的号码你有,想好随时联系我,”对方一顿,笑着说,t“也可以告诉博森,都一样。”
果然,天底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那天杂志拍完后,储博森这几天,给她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勤。
不是邀请她去俱乐部骑马,就是问她要不要和他去京郊的顶奢民宿游玩度假……即便对方工作中,不时她的微信裏,也会收到储博森私发来工作间隙拍的各种琐碎照片。
知道储博森喜欢自己是一回事,但这样像是在给自己女朋友事无巨细报备的既视感,让她有种属实被冒犯的不良体验……
她原本想,储博森不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不能以一副拒绝追求者的嘴脸,自己把纸捅破。那样说不定储博森觉得她自作多情,或者因为她这种不留余地的莽撞,让他心生记恨。
可是现在,储博森的“心意”已经越界,伸向了她的工作。
这番“心意”看似完美而贴心,也暗中标好了昂贵的价格。
她如果接受这番盛情好意,等同于她答应和储博森交往,甚至可以叫“卖身”给储博森……否则娱乐圈这么多靓丽新鲜的面孔,他凭什么要为自己牵线搭桥,还拿自己的人脉资源来经营她?
这种交易,又和当初那个恶心到她的“何老师”有什么区别呢?
游乐乐点开微信,正要给储博森发去消息。
对话内容还在输入中,她的屏幕上,就跳出储博森发来的新消息。
收到一张照片,是储博森正在吃的午饭,一盒减脂餐的现场直拍。
【储博森:我在现场吃饭,没什么意思的烤牛排配时蔬。你呢,吃过午饭了吗?】
“……”游乐乐瞬间起了满手臂鸡皮疙瘩。
她无视这条消息,直接将自己的对话编辑完,发送出去。
【今天也要快乐鸭:储老师,你最近有时间,可以和我见一面吗?我想请你吃饭,顺便想跟你聊怀星的事。】
【储博森:见过高迪姐了?吃饭,当然可以。不过我这两日在外地,后天晚上,怎么样?】
【今天也要快乐鸭:好,时间你定,储老师你喜欢吃什么?或者有经喜欢的餐厅吗,我来提前预约。】
【储博森:你和我吃饭,怎么可能让你订餐厅还买单?我来安排,你只要愉快享受就好。】
“……”游乐乐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储博森是什么个性,也不想再和他拉扯到底由谁请客的事,干脆地答应。
【今天也要快乐鸭:那好,谢谢储老师,我等你消息。】
没过多久,储博森那边发来餐厅定好的消息。
储博森最后定的餐厅,是一家人均贵到有些离谱的日料店。
贵并不是衡量料理好或不好的唯一标准,却是衡量你对这个人是否重要且上心的标准。
但她看到储博森发来那家店链接时,全然没有占了便宜,或是沾沾自喜的心情……
反而肩上的负担,瞬间压了千斤重。
游乐乐和储博森约好吃饭的当天,她没有选择到点直接过去,而是在中午就出了门,先去的攀岩馆。
攀岩是她这几年尝试出来,释放压力最有效的办法。
她现在需要借着运动出汗清空杂念,甩掉心中那些面对储博森时,不必要的累赘。
果然,上墻之后全神贯註的投入,让她不仅没心思想什么储博森,连四周的环境都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了一层屏障。
她所有註意力,只容纳下攀登的这面墻壁。
程亦行来攀岩馆时,游乐乐还在距顶点三分之一的位置,向上攀爬。
高度离着地面差不多五六米,她完全不知道到底下已经多了个人。
倒是游乐乐的教练兵哥,看到来的人,喊了声“稀客啊”,又打趣他:“程总,今天是来挖我的教练,还是来挖我的学员啊?”
“我们一直想把你挖走,你不是不干?”
程亦行话对兵哥说,视线却望向在半空攀登的身影。
“还惦记我啊?你再等个十几年吧!等我哪天破产了还是干不动想养老了,再来挖我吧!”
兵哥是这个攀岩馆的老板,也是圈裏出了名的“铁血教练”,他年轻时是最早一批职业攀岩选手。兵哥的学员少而精,他从不轻易收学员,但能从他手底下出来,都是技术过硬的学员,有些甚至转型成为了职业攀岩选手。
兵哥还在上一家攀岩馆做教练时,程亦行他们曾“三顾茅庐”想要将他挖过来。奈何人家当时就有了创业心思,人没有挖到,倒是交了个忘年的朋友。
眼下,兵哥顺着他视线也往上看,又问他:“你跟游乐乐认识?”
“哦,我女朋友。”
“……”兵哥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骂道,“程亦行,还说不是来挖我学员?你一上来,直接撬了我这两年最得意的一个墻角!”
游乐乐被安全保护员平稳放下来时,仍然没註意到,场地周围多出的那个人。
她自顾自地低头解锁扣,忽然间,高大的人影伴着呼吸的热气贴上她后背,她被吓一跳。
但一低头,发现从身后环到腰间的手是她熟悉的那双,替她解开了连着安全带的安全绳。
惊吓变成欣喜,她转过头,激动撞在对方鼻梁上……
鼻梁再硬也硬不过脑门,程亦行捂着鼻子,轻啧一声。
“活该,谁让你跟幽灵一样。你回来也不告诉我,还套我的话,来这裏偷袭!”
游乐乐笑着,拿手给他揉鼻子,故意把手上剩余的镁粉全擦他鼻子上,抹了他一鼻尖的白。
“想要见你,不能来吗?”
她满脸细密汗珠,耳鬓的头发湿地黏在脸上。
程亦行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挑开,顺势用掌心贴住她的脸,食指去描摹她耳廓的弧度。
另只手勾上她腰间,安全带的手感有些粗糙硌手。他挑开来,直接贴上她被汗湿的衣服,以及衣服下的线条清晰的背脊。
手指沿着她皮肤下的脊柱骨骼,不轻不重地来回游移,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她不肯屈服,梗着脖子想要证明自己不会被他的小伎俩打动。
直到对方拿出杀手锏,不要脸皮地当着别人面装作要吻她,前一刻还梗脖子的人秒怂,拿手轻轻挡开他,小声说:“我先去洗个澡,满身是汗……你等我一下。”
脱下安全带,她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急忙跑进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