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话说,现在是不是生气了?”为防万一,她先问清楚。
“你真当我跟储博森那种人一样的胸怀?让他一顿饭,我有什么损失?倒是他,过了今晚,往后每次看到你,都要被迫想起这一天自己是怎么被你打脸拒绝的。”
如果说上一秒她还心有愧疚,那么现在她不免怀疑,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恶趣味目的,送自己去赴这出“鸿门宴”……
“我有个一直不解的疑问,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储博森啊?”
“他要撬我墻角算不算?”某人对答如流。
“程亦行,正经一点,”游乐乐信他的话才有鬼,“录节目第一天,你们就互看不顺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和你没关系?”
“你少来!一开始你也很讨厌我,别以为我不记得。”
路口的红灯让车流缓缓停住,程亦行空出的手,伸过来捏她脸。
“如果储博森当时招惹的是梁韵捷,你看我会不会理他?”他把她的脸捏成个包子,转向自己,“一个程秋筠无关紧要的前男友,联系方式都不值得我存的人。”
“可是……”
游乐乐好像在听天方夜谭,玄幻得完全不真实。
然而他的眼神,他手上力道带来的无言羞恼,真挚到叫人不容怀疑。
脸被捏得有些疼,游乐乐摘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郑重问他:“那时候,你不是想赶我走吗?”
程亦行别扭地转开脸,看向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轻声骂她:“白痴。”
他一开始是讨厌她,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讨厌的对象,变成了分明认定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还一次次纵容她闯进生活、被她吸引去註意力、被她牵着情绪走还找不到任何缘由的失控感……
“所以,你喜欢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游乐乐晃了晃他的手,笑靥如花,厚脸皮凑过来找他讨要答案,“
在内蒙古,还是在云南?”
“……行了,少在这儿得意。”
“交流一下嘛,我上次都跟你讲过啦,交换下信息也不可以哦?”
“……”程亦行不是很想理她。
“餵,掉线了?”她笑容愈深,拿手指戳他脸颊,逗趣他,“你让我知道,我才好告诉储博森是他来迟了嘛。”
程亦行将她转过来的脸无情推回去。
“照照镜子,你已经露出得意忘形的丑陋嘴脸了!”
她哈哈大笑,打开自己手机,用照相功能拍下他恼羞成怒的证据,向他展示。
“程亦行,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变红哎。”
“删掉。”某人视线斜来,严肃警告她。
“很可爱啊,我很喜欢。”
持久的红灯变为闪动的黄灯,再迅速变绿。
前方车辆开始缓慢挪动,她借此作死升级,趁前面一辆车刚刚挪动的间隙,弹开扣住的安全带,大胆凑过去,吻上他红了一圈的耳廓。
“游乐乐!”
精准掐秒恶作剧的人,被重新推动的车流拯救。
程亦行掌着方向盘,没空治她,却不妨碍他咬牙警告:“你给我等着!”
她笑得越发畅快肆意,陷在座位裏,歪头看他。
日落时分的晚霞,是初秋晴朗的北京一天中最梦幻美好的时刻。
赤霞铺满整个城市,连同每一幢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外墻上,都映着灿烂温暖的绚烂橘光。这份自然的恩赐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从玻璃外照射进来,将她面前这一张少有能如此生动可爱的冷峻面孔,映得灿烂无比。
四方的挡风玻璃像一副画框,将这个时刻最直白的心动,和克制不住的窃喜,连同着被上色的童话城市一起,嵌成定格的画作,藏进她的人生博物馆,和那些先前同他一起经历的瞬间一样,成为独家且珍贵的私有纪念品。
她也有羞于告诉他的私心期盼:希望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只属于自己,一直一直……
游乐乐如约到日料店,进包间才发现储博森到得比她更早。
日料店的装修氛围偏暗调,看起来有些压抑,她不是太喜欢。尤其当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更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并猜测着外面花园裏,要是有人路过抬头,会不会透过包间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她和储博森。
日料店主推套餐,储博森也没有问她意思,点了两份套餐料理,点完才问她:“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笑了笑,摇头。
服务员刚退出包间,游乐乐开门见山,先说怀星娱乐那件事。
“储老师,我那天和高迪姐聊过了,怀星那边……”
“怎么一见面就聊工作?好不容易见面吃个饭,聊点有趣的事不好吗?”
储博森认知裏“有趣的事”,她一一听下来后,发现并不是自己认知裏“有趣”的范畴。
出于礼貌她会听,但听得心不在焉,就和她此刻吃着金枪鱼大腩配黑松露,却食不知味一样。
中途储博森的经纪人凯蒂姐还进来过一次,和他确认后续几天行程安排的事,游乐乐才知道他们团队在隔壁吃饭。
凯蒂姐见到她,丝毫没有惊讶,打了声招呼再没其他好奇。
面前的料理,此时已经被服务员换成了刚做好的日式汤羹。“吸物”端上来,说明餐单上的菜品才刚过三分之一。
她看着碗裏昂贵的伊势龙虾烹制的清汤,陷入片刻走神时,储博森终于关註到她兴致不高。
“你今天好像精神不太好,不舒服吗?”
“嗯,实话说我今天来,有些心理负担。”她借这个机会,把话题重新引回来意上,“因为辜负了好意,我没办法毫无歉疚地面对你,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