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哦,那就说明你满意他咯?不然你怎么一点疑问都没有啊。”
游东林被她气得睁开眼,想开口骂她,一瞥到开车的程亦行,就想起自己徒弟说,别在个晚辈面前显小心眼。
他压下火,瞪游乐乐:“晚上我再跟你说!”
“也可以啊,那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游乐乐刚说完,游东林硬邦邦的语气回她:“不吃了,送我们去酒店!”
程亦行抬眼,从后车内视镜裏,和游东林对视:“叔叔,这时候正是晚饭点,你们去酒店也要吃饭,不如先吃完我再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累得很,不想吃。”游东林说完,觉得自己太刻意针对,又搬出另个理由,“我们南方人,吃不惯你们北方菜。”
哪知程亦行见招拆招:“考虑到这点,所以我准备的是融合菜色,兼顾两地口味。您可以吃家乡菜,陈先生可以尝一下北方特色。”
“师父,就一顿饭时间,去吧。再说后面两天时间紧,说不定都没时间再见到乐乐。你们父女多顿饭时间相处,不是好事吗?”
“爸爸,你要是不按时吃饭,我就要告诉妈妈了?”
三面夹击下,游东林进退两难,只能不情不愿答应了吃饭的事。
车子开到了熟悉的大街,拐进熟悉的胡同,游乐乐才知道,程亦行说的晚餐不是在外头吃,而是在他家裏吃……
她心头一惊,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程亦行接收到疑问,似做介绍般解释:“我家人日常不住这儿,环境比较安静,所以请叔叔来吃饭。加上她还是艺人,在外头吃饭也有各种不便,我就擅作主张,把各位接来这裏。”
一听他不是要两方家长贸然按头见面,她才暗松一口气。
从车库出来,游东林和陈文康一路跟着两人往正房走。
一路四合院的诸多细节,还有刚才车库裏,那几辆价格不菲的豪车,游东林都看得很清楚,也看出来游乐乐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种难看的程度,延续到私厨的女经理一一端上各色菜式,也仍然没有缓解。
为了照顾游东林这种长辈的饮食习惯,这次的菜色都是正统的中餐。作为专业厨师,陈文康尝过这裏做的粤菜,觉得很不错;又尝过本地的北京菜,更是夸讚地域风味凸显,很有特色。
不是他刻意吹捧,陈文康尝得出,程亦行请的私厨绝不是一般饭店的水准。
游东林筷子没动多少下,对这一桌菜的不满却接连不断。
“这什么贝勒羊肉,都是孜然调料味,糟蹋材料!要是放在广东,清汤还是拿来煲,街边排檔的水准都比这个高明。”
“面包糠和蒜的比例拿捏不到精准,做什么避风塘炒虾,乱七八糟抹黑粤菜!”
“干隆皇帝就爱吃这个东西?几片生的大白菜拌上芝麻酱,就叫‘干隆白菜’?看来皇帝也不会吃什么好东西!”
程亦行一边吃,一边听着,笑而不语。
“爸爸!”是游乐乐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你刚才这些发言,要是放到网上是要被骂‘地域黑’的!喜欢家乡是一回事,也不能这样贬低别人的手艺和食物啊。”
“怎么了,我一个专业厨师,做的不好吃,还不让我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别人的心意,你就一定要这样让我们不开心吗?”
游东林一阵没见过她,其实心裏关于那次吵架的气,早消了不少。
他只是见不得游乐乐哪哪都护男朋友的短,全然不考虑他作为父亲的心情。
“你又什么时候让我开心过?”游东林像块铁板似的,硬着语气反问她。
陈文康欲言又止,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只有程亦行淡定自若,视线对上游东林:“北方的菜一向粗犷,和南方比少了精致也不奇怪。游乐乐总是说您厨艺好,如果有机会尝到,我自然荣幸。”
“你?还吃不上我做的菜!”游东林没好气地说。
“师父,您别说了,师母来时叮嘱过,t别发脾气为难他们……”
“文康,我知道你也袒护他们。你们可以有你们的看法,我也有我的意见!”
游东林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冷脸看向程亦行:“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爸爸!”她忍不住皱起眉。
“我连跟他说两句话,你都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程亦行跟着站起,游乐乐拉他,不准他去。程亦行把手脱出来,拍拍她脑袋,对她和陈文康说:“你们继续吃。”
他跟游东林走到门口,主动将门推开,让出位置:“叔叔,请。”
东厢的厨房裏,先前的私厨团队已经收拾好厨房,悄然撤离,只留下厨房裏留了一盏灯,和院子裏的灯一同把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枣树的影子拉成了奇形怪状的“成精老怪物”。
程亦行跟着游东林走到正院中央,离正房足够远,游东林才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你这样的人,到底图我女儿什么?”
程亦行仍是极有耐心的模样,微哂后反问,“您觉得,我在图游乐乐什么?”
“图什么?你住这样的豪宅,家裏摆着那样的豪车,你自然不是图钱,何况我们家也没什么钱。我唯一看出来的,就是你图我女儿的单纯,你们这种富家子弟,对哪个女孩能真的上心?无非是看女孩年轻漂亮找来玩一阵!”
“那我要怎么证明,我对她不是您说的那种意思?”
程亦行丝毫没有被一个长辈训斥的自觉,闲适地将手插在裤子口袋,不随便但也不拘谨,只以平等成年人的态度交流。
“不如我就着您在这儿的时间,安排您和我家所有长辈见一面,让您清晰知道,我对和她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打算和态度。”
游东林以为,两句话能把他炸出原型,没想到对方的回应完全不在他意料范围内。
他面色故作镇定,内心却突然慌张起来……
他不相信,眼前这样一个年轻人,真的会对自己女儿那么认真上心。
“你到底喜欢乐乐什么?程亦行,我不信你真的喜欢还了解她,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
“我喜欢她的原因,恰巧是您不喜欢她、想要她改变的部分。我这样说,您应该差不多明白了。”
程亦行不急不慢地同对方打起太极,不仅防得滴水不漏,出去的每一招也轻巧有力:“那么您呢?讨厌我的理由,究竟是单纯觉得我看起来纨绔,对她不是真心;还是因为她长大之后,一切决定都不在您的期待之中,所以您才会讨厌这一切让她变得不如您期待的理由?”
游东林心头,像被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瞬间揭开那张,他隐藏真正心思的“遮盖布”,一时间卡住话语,陷入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