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和程亦行早就知道我那不是意外,甚至你们也猜测了那个人是谁,对吗?”
“可惜啊,那时只是猜测。所以猜测的内容先不谈,我们再说第二件事。”
程秋筠说着,解锁自己的手机,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开始在手机裏翻找什么。
“当时录节目,有个负责跟你对接的实习编导,好像叫……小蒲对吧?我记得她和你关系还很不错。这个小姑娘前段时间突然来找我,说她去拷送审样片时,听到那些后期剪辑们的聊天内容,是关于在沙漠的第二晚,发生的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找到了手机裏存下的片段,程秋筠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手机视频裏播放的画面,是那晚营地外在起哄她弹吉他唱歌时,梁韵捷独自回帐篷的视频。
进了帐篷的梁韵捷简直像个炸弹,甚至都忘了周围有摄像头,脱下自己的鞋之后,狠狠丢到了游乐乐的背包上。
不过片刻,她又拿来毛巾衣服,把所有摄像头都遮盖起来。
虽然镜头前是一片模糊,但摄像机自带的录音功能,还是收录到了梁韵捷和卢婧那段谈话的内容。
“稍微动脑子想都知道,如果某人只是要吃药,她为什么把摄像头全遮起来,还要拿你的杯子?这么奇怪的事,要不是被小姑娘那天去拷片子时听到,特地来告诉我,这些素材到最后,就会被当做废片一起删除,不会有任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秋筠说着,隔着屏幕伸过手来,往后一划,是另外一个视频。
“所以后来,我叫节目组把前两期所有内容都拷过来,找人专门在这些内容裏搜蛛丝马迹。最后在第一期的几个无人机镜头裏,发现了一些端倪,你自己看吧。”
游乐乐点开第二个视频,发现画面明显是被裁切放大后,又通过什么技术修覆清晰的几个片段。每个片段都很短,几秒甚至是一秒,但内容几乎大同小异,就是梁韵捷在用手,摸她安全绳上的什么东西。
即便水花裏,黑色的安全绳和显眼红色的安全带锁扣依然能较为明显地分辨出来,梁韵捷的手几次摸向的都是那个安全锁扣。
视频看完,程秋筠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看着桌面发呆,还以为她是受打击过大。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这些……”
“不,我不是惊讶梁韵捷会做这种事。我是在想,钱卓到底许诺了她什么,才让她觉得自己值得铤而走险,为钱卓干这种事?”
程秋筠反被她的话一惊:“什么意思,怎么还有钱卓?这有他什么事?”
“梁韵捷虽然讨厌我,但她本质上是个很怕事的人,如果不是有谁鼓动诱惑,甚至指使她,她不敢做这样的事。”
好歹做了多年队友,游乐乐对梁韵捷的这种个性了解得尤为清楚。
“相比之下,钱卓才是最讨厌我的人。具体为什么……原因太多了。总而言之,刚出道前几年,我因为粉丝多,他再厌恶我也只能表面假装仁慈,直到出了那场事故后,他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理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打压冷藏我。”
游乐乐耸耸肩,自嘲笑了笑,“后来他发现比起冷藏,想尽办法把一个人抹黑更管用。让所有人以为,游乐乐就是个愚蠢还黑心的人,这样将来我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别人都不可能再信任,大家只会觉得是我在撒谎找存在感。”
“既然这样,这口气更不能不出。”
程秋筠是个急性子,直接将接下来的动作安排完毕:“明天我就会找人,通过各种媒体渠道把这些视频陆续发出去。我倒要看看,钱卓和梁韵捷该怎么擦这个屁股。”
“等等,秋筠姐,你先冷静点!”游乐乐连忙抓住对方的手,“我知道你和我站在一边,想替我出气。这笔账我一定会记着,但这个头未必是现在要出。”
她恳切看着程秋筠,认真和她分析利害:“除了节目组,没任何人知道我录节目出过意外。当时大家严封这件事,不就是为了让节目顺利录制吗?如果真的要翻出来,当时程亦行当着大家把责任担下来的事就会被打脸,还会有人觉得,是节目组故意在素材裏抠到这点画面来冤枉梁韵捷。”
“就算事故无法追究,梁韵捷当时帐篷裏干什么,她要给个解释吧?”
“可她如果咬定自己当时真的在吃药,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她什么德性,可是大众不知道,到时候恐怕气没出成,梁韵捷和钱卓还会顺势卖可怜来反咬一口。狗疯起来是没有理智的,既然这样,干吗要去惹那两只疯狗咬?”
“两只疯狗而已,我程秋筠什么疯狗没治过,还怕他们吗?”
程秋筠纯属偏袒自家人的情绪上头,游乐乐越劝,她越来火,“我还就明着和他们杠上了。不说他们针对的是你,就算是在我的节目裏这么欺负别人,这笔账我一样要算。我知道你不好出面,那就我来。看看到底是狗‘咬’我,还是我‘打’狗!”
“秋筠姐,我想知道,这些视频程亦行是不是已经看过了?”她突然问程秋筠。
“你说呢?他当然看过。我还问他有什么想法,结果那个混账东西,屁都没说,叫我直接来问你本人的意愿。”
游乐乐算是知道,程亦行上午给她上的那堂课是什么意思了。
程秋筠虽然是好意,但眼下的局面裏,这样做只是挣个一时痛快。
除了给大众多贡献一个新鲜的娱乐圈“撕逼”大瓜之外,对钱卓和梁韵捷来说,这种“纯属猜测”几乎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还可能给他们带来卖惨的博眼球话题。
就算今天程秋筠是要为她出这口气,她也觉得这个曝光意义实在不大。
“秋筠姐,如果你愿意尊重我的话,我希望视频还是不要发出去了。”
看程秋筠不可理解,想要开口反驳劝说,游乐乐摇头,继续说:“我不是你想的怕事,而是这两个人的行为,在我当下要做的更多重要事情裏,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还要你亲自出面来给我站队。他们现在越想将我踩到尘埃,我就越要努力往上走,而不是停在原地和这种人拉扯。”
“你知不知道越是这样,他们反而会骑到你头上来?”程秋筠终于找t到个插话的机会。
“他们如果真的要骑到我头上来,我也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报应’。”游乐乐微笑说。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秋筠姐,容我留点悬念吧,就等到时候,我请你前排吃瓜看戏,行吗?”
游乐乐神情中自信满满,可程秋筠对她的这股自信有所疑虑,再三问:“你真的确定,这‘出其不意’能行?游乐乐,你想清楚,现在不发这些,以后就算再发也没人会记得了……”
不管程秋筠怎么问,游乐乐仍然坚持不愿意发。
当事人态度这样明确,程秋筠也只能作罢,但那些视频还是发了游乐乐一份,以防未来有什么需要。
游乐乐真诚谢过程秋筠,把视频同步到自己的个人云盘裏。同步完成后,看看程秋筠,又看了看面前空荡半天的桌子,才猛然想起:不对,她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菜单被放在了桌子最右侧,游乐乐拿来菜单递给程秋筠,原是想着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该自己请。
谁知道程秋筠根本没翻开菜单,随口说:“也不急着点,等人到齐了再点也行。”
“今晚还有其他人来?”游乐乐不免好奇了。
“当然,而且还不止一个,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程秋筠朝她露出一个迷之笑容,游乐乐全然不知,那就是程秋筠要搞事情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