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当空，万里无云。
哗啦一声，布满清水的浴缸里伸出一只苍白纤瘦的胳膊。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只手一刀把丧尸劈成两半，苏寒还真的难以相信眼前瘦弱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趁着溯檀去周围城市搜寻补给的空档，苏寒给姚千岁洗了个澡。
姚千岁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缸里冒出头来，淡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苏寒的动作。
苏寒笑了笑，做了个口型。
[别着急]
苏寒也这么给溯檀洗过澡吗？姚千岁问。
什么鬼问题？
苏寒摇了摇头，走过来弹了姚千岁一个脑瓜崩。
姚千岁身上那些死也不肯摘下来的绷带都要臭了，要不是亲眼看到绷带上那些霉斑，苏寒还真要被小白狼身上的薄荷香气骗过去。这次打着不拆绷带就不要你了的名号才把人忽悠过来洗了个澡。
苏寒转身拿来一把剪刀，握住姚千岁湿淋淋的胳膊，准备剪开上面的绷带。
姚千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苏寒温柔而坚定的将少年胳膊上的绷带剪开，泛黄的绷带布料质地脆而开裂，费不了多大功夫这些枷锁一样的绷带就从姚千岁的胳膊上掉落下来。
绷带下面不是苍白的皮肤，而是宛如凌迟过后丑陋褶皱的伤疤，深可见骨。那些黑褐色的刀痕夹杂着坏死的皮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苏寒甚至看到其中一个伤口上夹杂着已经腐烂的手术线头，就这么从皮肉中裸露出来。
姚千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寒的反应，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苏寒握着姚千岁的手腕愣在了原地。
这是要经历多大的痛苦才会留下的痕迹。
很难看吗？姚千岁犹豫半晌，小声说道，因为我是唯一的白头发，所以那些人只在这里开刀。
因为姚千岁是实验室难得一遇的白化病实验体，所以要小心对待。这可能也是姚千岁能够侥幸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苏寒缓过神，摇了摇头，把那只手泡进温水里，轻轻揉搓，洗净皮肤褶皱间的泥泞和血渍。
姚千岁的四肢都缠着一模一样的绷带。苏寒依次解开，其下的景象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他耐心的把那些疤痕里的污垢洗得干干净净。
姚千岁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摸苏寒紧蹙的眉，没想到手上的水珠落下来，滴在了对方脸上。他手忙脚乱的去擦，反而把苏寒漂亮的脸弄湿一片。
苏寒笑着揉了一把姚千岁的头，转身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
他想告诉姚千岁，你一点都不丑，你是很漂亮的男孩子。可是他无法发声，姚千岁又不识字，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通过简单的肢体动作来传达，只得作罢。
清洗到最后，苏寒发现这个浑身伤痕的白化病少年不止是四肢。他的心口，背部，小腹甚至脖颈，都是一道又一道狰狞丑陋的手术伤痕。少年皱着眉想要掩饰身上的伤，被苏寒伸手按住了动作，并在他嘴里塞了颗糖。
甜甜的草莓清香骤然弥漫在整个口腔，与他们初次见面时苏寒给他的糖果一模一样。
姚千岁吃着糖安静下来，乖的像只猫，任由苏寒给他浑身打了泡泡洗了个干净。
一派安然。
你们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过的吗？在苏寒为姚千岁擦头发的时候，姚千岁轻声问，吃饭，洗澡，睡觉？
苏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这样，但不止这些。
或许在姚千岁的眼里，他的这么多年的生活范围就仅限于实验室那个小小的地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研究员只把他当物品，没人真正意识到实验体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苏寒正想着，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姚千岁抬头，溯檀哥回来了？
苏寒伸手把他的头按下去，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怎么可能是溯檀，溯檀回来从不敲门。
这里是曙光基地附近城市一栋公寓楼的三楼，就算知道这附近有活着的人，又怎么会精确的找到这里。
门外的人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又不耐烦的敲了两下门，只是这次节奏快了很多。
无论门外是谁，对苏寒和姚千岁来说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姚千岁。苏寒看着眼前少年脸上那个血红的数字22，眸中寒气四溢。
他打开衣柜就要把姚千岁向里面塞，姚千岁挣扎着撑住了衣柜的门，疑惑道，你想干什么。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已经有金属摩擦的滋滋声传过来。苏寒指了指姚千岁的头发，又指了指门外，张嘴做了个口型:
[藏起来]
那你怎么办？姚千岁皱眉，如果外面是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