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任何动静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更别提那是本应该来自地狱的声音。
苏寒缓了缓呼吸,闭上了眼睛,冷声命令1438:跟我聊天。
1438罕见的愣了愣,啊?聊天?
随便什么都行。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
住在不夜天的狐狸精惧怕黑暗,尤其是孤身一人时。
那我们要聊什么?要不然我给你讲讲历史?1438小心翼翼的调出了一本历史书。你想听哪个世界的?
门口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咔嚓两声,门应声而开。1438被这动静打断,室外明亮的光线射进屋内,让早已经习惯黑暗的苏寒双目一阵刺痛。
你,你,身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走进来,随便点了两个人,去把桌子上的两个重要仪器搬走,其余的人跟我整理实验样本。
这些人说话气喘吁吁,头发凌乱面带污浊,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苏寒眯着眼睛细细看过去,甚至有几个白大褂上面有红色的血。
别忘记178号。有人出声提醒。
来两个人,把178号笼子搬出去。
室内这群人翻找资料和搬动仪器的声音响成一片,更加刺激了隔离观察室里的丧尸。铁链不堪重负的呻吟隔着玻璃穿透耳膜,让人心口一阵发凉。
隔离观察室里的那只丧尸不管了吗?
一只普通的丧尸而已,外面不是大把,要这东西干嘛?这人的声音紧张兮兮的,大家动作快点,要是被那群暴徒打进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话提醒的很是时候,众人缓慢的动作都因为这句话快起来。有两个人向苏寒的方向走来,一只手搬抓住少年所在的笼子。
笼子被抬高一点,苏寒在其中不稳的晃了晃,整个人侧倒着摔在笼子里。这一摔直接让刚刚被抬起的笼子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隔离观察室里的丧尸被刺激到,嘶吼声越来越大。
你们两个怎么磨磨唧唧的,搬个笼子还办不好吗?
这铁笼子有点沉,两个人搬不动,再来一个。
废物。
从众多白大褂里走出一个人,与前两个一起搬动了苏寒所在的笼子。
三人用力,果然就好办了很多。笼子渐渐抬高,三个人晃晃悠悠的抬着苏寒往外走。
下一秒,异变突起。
旁边的隔离观察室突然传出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扑出来,伴随着令人反胃的巨大恶臭和震穿耳膜的嘶吼。离观察室最近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丧尸撕成了碎片。
似乎是生前接受了过多实验注射的原因,这只丧尸比苏寒见过的任何丧尸还要强大。它踏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肉,狠狠地把刚刚撕裂的新鲜肢体塞进了嘴巴。
血肉摩擦的咀嚼声清晰的回荡在死寂的实验室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尖叫一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们虽然平时人体实验做的不少,但毕竟是一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知识分子,哪里见过这么血腥残暴的场景。
本来兴致勃勃吃着手里美食的怪物被这声音所吸引,只留着眼白和血丝的瞳孔转过来,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它浑身动了动,抖下来大片腐烂的肌肉和脱落的脂肪,掉在满地的鲜血里,让人头皮发麻。怪物向着那名发出尖叫的实验人员扑过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尖叫声戛然而止,因动脉断裂喷涌而出的鲜血让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疯了。
尖叫,哀嚎,慌不择路,痛哭失声。人性的弱点在这地狱般惨烈的场景下无处可躲。
随着越来越多实验人员的慌乱而逃,他们发出的声响就越多,怪物也就越兴奋。这是一场恶性循环,一场无休止的杀戮,一场充满血腥的饕餮盛宴。
无人生还。
苏寒坐在笼子里漠然的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刚刚搬动他笼子的那三个人早已经丢下他逃走了,可无一例外都在出门前被丧尸残忍收割。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个实验室里就布满了鲜血和尸体。
怪物在其中一具尸体上趴伏下来,颇为愉悦的享受着这顿美食。苏寒听着耳边的咀嚼声,将本就平缓的呼吸又放轻了许多。
只要保持安静。
正在进食的丧尸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猛地抬起头,因为刚才激烈的屠杀而更加凄惨的脸四处张望。
慢慢的,那张已经分辨不出五官、血肉模糊的脸缓缓定格在苏寒的方向,呆滞木然的停住了。
少年抬头与它对视,屏住了呼吸。
就连隔离观察室里的铁链都能挣断,这小小的铁笼又能阻挡它多久
骤然一声枪响,丧尸的头应声而爆,脑浆迸裂,污秽的浊物散落一地。
门边逆着光立着一个高挑的人影,手里举着的枪枪膛还是热的。
男人大步向苏寒的方向走过来,质地坚硬的军靴践踏在地上混杂腥臭地血浆上,一阵水声。
笼子还没有打开,却有一双手先穿过冰冷的铁栏杆伸进来抱住了苏寒。
这是一双熟悉温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力量大且温柔。
我来晚了。
男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