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苏寒突然抬头,凤眸微眯。
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废墟上蹲着一只猫,即使全身脏兮兮的,却依旧不难看出这原本是一只白猫。它盯着苏寒叫了一声,歪了歪脑袋,直愣愣的两个耳朵驯服的垂成飞机耳,软软的奶音要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溯檀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苏寒叹了口气,把视线从白猫金色的兽瞳上挪开。
乌云散开后的天空依旧明媚动人。
苏寒还是抱着那只白猫走了,小家伙很亲人,对苏寒和李容阳都相当友好,除了溯檀。
苏寒经常在早上被男人抱住,从梦中惊醒。他低头看着溯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托住抬起来,果不其然,那张无与伦比的俊脸上整整齐齐的两道爪印。
苏寒看着溯檀委屈的模样,笑的险些断了气。
瞧瞧,连飞行员都亲的不得了的小白猫,偏偏就不待见他溯大哥。
他们坐着直升机一直向南飞,中途飞机没油迫降,变成了一场艰难的徒步旅行,好在很快他们找到了一辆可以用的车。
为了必要的补给必须沿着城市前进。如果是之前,苏寒不但可以与溯檀并肩战斗,甚至还能以一挡多,杀得丧尸闻风丧胆。
但是现在不行,在曙光实验室的实验坏了底子。苏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具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他每天只能坐在车上等待着溯檀回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怀里窝着一只白猫。
每次搜集物资回来的时候李容阳都聒噪的像只青蛙,苏寒,你知道吗,我刚刚刷刷两刀,就把丧尸全部干掉了!都没用溯哥帮忙!
要我说,我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瞧瞧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一刀砍飞一个丧尸的脑袋!你还告诉溯哥是我们干的
嗯?溯檀抬头。
苏寒笑了笑,对着李容阳比了个闭嘴的动作。
嘿嘿,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李容阳坐在苏寒旁边,碰了碰他的肩膀,咱们就是厉害唉!小白狼你干嘛?!!
苏寒怀里的白猫毫不客气的上去就是一爪子,三道血淋淋的伤痕转眼间出现在李容阳胡子拉碴的下巴上,直把他疼的嗷嗷叫。
李容阳骚包的掏出一块碎裂的镜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自己下巴上的伤口。
靠,没被丧尸咬倒被你这只丑猫抓毁容了,小白狼你可以,下次如果找到漂亮的小母猫我一定把你俩分笼养!
苏寒狠狠撸了一把怀中的白猫,笑得眉眼弯弯。
最终他们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周都是密林,新生树木青翠欲滴,鸟雀鸣叫水流涓涓。大概是什么自然保护区,并没有人类来过的痕迹。
不是要在这里停下来,而是苏寒走不了了。
苏寒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越来越长的睡眠时间让他无法走再多的路了。
溯檀在这附近找了个村落,清理掉丧尸,住了下来。李容阳和飞行员与他们分道扬镳,另寻生路。
他们都知道,这一分别很可能是再也不见。
如果我死了,任务算失败吗?
苏寒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问1438。
1438哼哼唧唧半天,你求我啊
求你了。
1438不吱声了。
苏寒笑了笑,也不逼它。
这世上有那么多绝处逢生,可笑他苏寒偏偏独占了一份无路可走。
即使拼尽全力的活着,这具身体还是没能撑过一年。
他死的那天是深夜,本以为男人在他身旁睡得很熟,可自己灵魂离开身体的那一刻溯檀就睁开了眼睛。
苏寒以阿飘的姿态浮在了空中,垂眸看着男人在自己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想说,没用,尸体都凉啦。
可溯檀依旧固执的给那具冰凉的身体裹紧了被子。
苏寒不知道溯檀有没有哭,他只觉得深秋的露水冷的让人打颤。
1438给苏寒开的后门就是变成一只阿飘,整日飘来飘去,一直到任务完成。
明知道自己爱的人就在身边,甚至与自己重叠,却看不到摸不到,这种时空交错的痛楚比凌迟要疼一百倍。
苏寒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躺在床上,被男人勤勤恳恳的日夜擦拭,然后腐烂,脱落,最后变成一具寒气四溢的白骨。
他知道他们有下辈子,可溯檀知道吗?
在溯檀心里,这就是他们所能遇见的唯一一生。
一只猫,一个人,一具白骨一座坟。
这就是男人剩下的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