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一部分是李世民交易的,另一部分是李元吉敲诈勒索的。
只要能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维护好,掌权者屁股下的位置就会稳如泰山。
虽说这些粮食、这些钱,都是人家凭本事赚的,人家可以随意处置,但占据国家相当大的资源赚到的钱粮,不拿出来供应国家,对国家来说没有好处。
国家要是能找到新的矿脉,能组造出更多的钱还行。
杨师道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孝恭凝望着关外的突厥大军,郑重的点了一下头道:“突厥人看似很多,可控弦之士其实只有不到三万人,剩下的多是仆从和奴隶,想要攻破你我镇守的雁门关根本不可能。
不过中间却出现了一点波澜,那就是杨氏将苏定方等人抢去的七万多石粮食也算在了其中。
李元吉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插话道:“你想说此事你做不了主,还要回去商量?”
杨师道牙齿咬的更紧了,咬的咯嘣作响,但却没有离开,而是微微弯下腰,隐藏了自己的脸,声音沉重而艰难的道:“您到底要多少粮食才会满意?”
李元吉有的是办法打破这种达官贵人和世家大户垄断钱粮的窘境,无论是开发滇铜、发行交子,亦或者是南粮北运、大力推广水稻种植,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一旦有人出来竞争,人就容易乱了方寸。
就算是攻打何藩仁、阚棱、牛秀镇守的苇泽关也会崩一口牙。
要是找不到,那就会闹钱荒。
更别提去赤塘关和石岭关攻打黄君汉他们了。”
杨氏在弘农的几处存粮的地方的粮食也没有动。
国家的经济就会出现重大的动荡。
至少,国家内部不会有太多人反你,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掌权者需要维护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又或者是某一群人的利益,而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九月二十五。
让他们吞了赵州李氏的家业,一样会成为李氏的威胁。
杨师道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道:“此事……”
这跟有钱人将钱埋在地里,也不愿意拿出来在市面上流通,使得国家出现了钱荒是一个道理。
这是要人命啊!
最终,双方商定,一百万石粮食分十次交付,其中四次运往洛阳的粮仓,以填补洛阳粮仓的空虚,六次运往长安,以填补长安粮仓的空虚。
李元吉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因为据长安城各处的探子密报,杨师道在筹措这些粮食的时候压根就没费什么工夫,只是带着人在府上的粮仓,以及公主府的粮仓搬了搬就凑齐了。
我相信,他们在看到了你杨氏的下场以后,应该多果断一些,大方一些。”
李元吉淡然道:“那是你们杨氏的事,跟我无关。”
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在这件事上做太多的计较了,李元吉纯粹就是趴在杨氏背上吸血,杨氏只要还惦记着赵州李氏的家业,就只能任李元吉宰割。
只要操作得当,短时间内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还消化不完赵州李氏的家业,也不会成为李氏的威胁。
等到击退了突厥人,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李元吉毫不犹豫的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万石!”
“殿下,我杨氏虽然有良田万顷,但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就算是掏空了我杨氏的家底也拿不出来!”
对此,李元吉表示反对。
粮食还好,每年都有新增,可钱就那么多,你囤一部分,市面上就少一部份,囤的多了,市面上流通的就少了。
没过多久以后,在京的杨氏族人就聚集到了杨师道的驸马府。
但长安城内却一片歌舞升平,除了粮价高了一些,杨驸马又往民部送了一些粮食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世勣身穿着一身山纹铠,腰挎着一柄长剑,站在李孝恭身边,同样皱着眉头道:“看来殿下猜对了……”
而杨氏在京的其他族人府上的粮仓还没有动,杨氏在京开设的粮铺里的粮食也没有动。
李世勣沉声道:“所以这里所有的兵马都是疑兵,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大唐大量的兵马,使得内部空虚,他们好趁虚而入?”
从赤塘关的羊驮寺巡视到雁门关的李孝恭,看着关外绵延了数里的突厥大军,不仅没有慌,反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一百万石粮食都给了,七万多石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就当是个添头。
李元吉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唐人,在粮食和脸中间做选择的话,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粮食,所以他就当没听到杨师道这话,继续说道:“机会我是给过你们了,你们既然不在意,也不重视,那就算了,没必要谈了,你可以回去了。”
在商定完了交付方式的第二日,杨师道就带着府上的仆人们押送着十万石的粮食到了民部交付。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更偏向于杨氏。
李世勣看着李孝恭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派人查探消息,还是派人回去禀报消息,又或者双管齐下?”
李孝恭略微思量了一下,沉声道:“双管齐下吧。”
李世勣似乎并不意外李孝恭的选择,点了一下头,又道:“那要是查到此处的突厥大军是疑兵,突厥真正的大军去了长安,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孝恭愣了一下,错愕的看向李世勣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吞掉他们,颉利既然敢拿他们来糊弄我们,那就别怪我们将他们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