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写信岂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莫语调皮地朝着尹远挤眉弄眼,甚是骄傲的样子。
“不是。”尹远摇头,低头在莫语耳边说道:“那是因为你很聪明。”
尹远语气十分真挚,没有调侃取笑的意味,这倒让莫语有些许害羞地侧过身,拉开了与尹远的距离。
“你觉得我们把事情栽赃到艾凡身上怎么样?”莫语提议道:“秘密信件不一定能骗得了他们,可是一旦有了‘真凭实据’的凶器,就可以为我们多添加一些筹码。”
如果信件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让警方调查,那加上凶器就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你想伪造毒药?”尹远一点即通。
“嗯。现在是我们唯一能动手脚的地方,等过了这十几分钟,车一开我们就没机会在尸体上加料了。”莫语也是胆大,单凭自己不在现实世界中就任所欲为。要知道这种行径可以让人下辈子都吃牢狱饭了。
“我们可以直接在死者的随身物品上下毒,或者留下痕迹,只要能让警方因此怀疑艾凡就行。”莫语觉得刚刚说得过于偏激,连忙补救道。
“也可以。”
“你们在聊什么呢?”柳阳炎原本不想过来打扰他们,可看他们聊得这么开心,他也忍不住过来凑凑热闹。
“莫语,你和阳炎先处理信件,我去处理其他事情。”尹远见时间不多,不打算再拖延下去。
“好嘞。”
“哎咦,我一来你们就不说了,藏着什么小秘密呀?”柳阳炎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行啦,干点正经事吧。”
莫语推了一下柳阳炎的肩膀,两人顺势来到一个角落裏完善信件的内容。
尹远则是回到医疗室,打算再看一眼那些瓶瓶罐罐,看看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医生正坐着翻看文件,见尹远走进来便摘下眼镜询问道:“怎么啦?”
“……”尹远随口道:“我闻到一股杏仁味,所以想过来看看。”其实只有莫语闻到杏仁味,他压根闻不出。这也不奇怪,杏仁味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是闻不出来的。
“杏仁味?!”医生一听,猛得站起来喃喃自语:“难不成是氰/化/物?”
如果搁莫语在这儿,可能她就听不懂了。但谁叫在现场的尹远是理科生呢,他很快就想起来有关氰/化/物的记忆。
化学老师教学时爱讲生活中的小故事,比如吃东西要看成分表上的钠,吃多了会胖还有三高问题。再比如这氰/化/物就是各种推理小说中常见的毒药,散发着一股苦杏仁味。
氰/化/物能阻碍细胞进行呼吸作用,获取的能量不足无法供应身体的需求,导致细胞缺氧死亡。只要下得毒够多,就有瞬间死亡的可能性。
若不是医生提起氰/化/物,尹远根本不会把杏仁味和□□联想在一起。
明明知识已经在脑袋裏,却无法学以致用。尹远心裏的挫败刚冒出头来没多久,就被医生按下去了。
“必须要先去告诉管家。”医生话音刚落,就大步向前走。
“等等,我去找管家吧。”尹远连忙拦住了医生,有理有据地劝说道:“你应该在这裏看管着尸体,万一有人进来在尸体上动手脚该怎么办?”
尹远这么说虽然断了后路,但是也同时阻拦了另外两组下手,而且还能取得医生的信任,不算太亏。
“对,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尹远点点头,往外走去寻找管家的身影。
这厢的莫语和柳阳炎已经把这封信的大致内容敲定下来。
“对对对,就加上——上次玩得真过瘾呀,可惜了那些可爱的小羊羔。”莫语模仿男人的声线,在一旁为信件加油添醋。
柳阳炎则是拿着黑笔,在泛黄的信纸上快速写下英文字母。他没有使用惯用的花体字,而是一笔一划地写下字母。
用了五分钟左右,两人就制作出‘秘密信件’。莫语拿过信纸,对折了几下,然后轻轻揉捏了一下信纸边缘,试图把信纸造旧。
“行啊!”柳阳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女生,心思比较细腻。
“不错吧。”莫语得意地把信纸递给柳阳炎:“放在你那儿,待会见机行事。”
“放心嘞。”柳阳炎接过信纸,放进西装兜内。
“我们去医疗室。”
尹远后脚离开医疗室两三分钟,莫语和柳阳炎就走了进来。
医生自然认得出这两位就是和尹远一起的朋友,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莫语就开口了:“这杏仁味怎么越来越重。”
“有杏仁味吗?我怎么闻不出来?”柳阳炎在空气中嗅嗅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这有可能是氰/化/物的味道。”医生道。
“氰/化/物?”莫语疑惑道。
“是毒药吗?”柳阳炎问道。
“对的。”
“所以说他是真的中毒而亡……”莫语佯装吃惊地补上一句。
“氰/化/物这种毒药容易得手吗?”
“氰/化/物可以自己制作,在网上也很容易买到。”医生回答。
“那医疗室裏面有吗?凶手有没有可能在这裏偷取毒药?”莫语担心的表情转变成严肃谨慎。
医生一看就觉得这两位客人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可是手上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管家凭什么委托他们查案。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医疗室内没有□□,或许园丁那裏。但是客人是不可能接触到园丁的,毒害阿马德奥的氰/化/物应该是客人带进来的。”
“嗯嗯。”柳阳炎看到莫语严肃的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那医疗室内有没有检测氰/化/物的仪器,如果没有的话,必须要把现场所有的食物都保存起来,等警方检测。”
“唉,医疗室裏还真没有,下次一定要买些相应的仪器。”医生后一句极其小声,像是对自己的叮嘱,“至于食物方面,管家已经让仆人去封存所有食物了。”
柳阳炎和莫语对视一眼,莫语主动开口:“这□□除了能放在食物,应该还能经粘膜传播吧?”
“对,吸入也是一样的。”
“在这么多人的现场,是不可能捂住他人口鼻下毒的。况且大家都见到他是自己走着走着晕倒的。”柳阳炎摇头道。
“我就是问问,想多了解一下氰/化/物。科学,研究之心,懂吗?”莫语忍不住抬杠回去。
“科学?!你不是学文科的吗?”
“哎,学文科就不能爱科学?!爱探究了?!”
“哎,没这个意思,别断章取义哈!”
“哎,这句话反送给你哈!”
两人不再对望,心裏不约而同地想道——他们可真不合。
医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两人有意思。他主动拿出两把椅子邀请道:“坐下来吧。”
所以当尹远辛辛苦苦地找到管家告知最新情况,再长途跋涉地回到医疗室,却看见他的队友们和医生开开心心地唠嗑,心态差点要崩了。
“哎,我给你也要了一张椅子,来坐。”莫语拍拍一旁的椅子,招呼尹远坐下。
柳阳炎感应到尹远的死亡瞪视,连忙推卸责任:“这不是男女有别吗?坐下来的时候还真没想到给你拿把椅子,好在,好在我们家莫语够机灵多要了把椅子。”
“男女有别是这样用的?!”莫语皱着眉头,大大的问号挂在她头上。
感觉到命不久矣的柳阳炎,急忙补充道:“你看,你看这么大把椅子,要不是我帮忙,莫语一个妹子怎么搬?这椅子有我一份功劳,真的!”
莫语和尹远同时看向椅子,圆凳子甚至连个靠的位置都没有,这算大?
“哇哦,原来美术生的世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长见识了。”莫语摇头讚嘆的同时,还不忘慢慢拍手,脸上满是佩服。
“哎!”柳阳炎举起手掌:”别夸哥,哥会骄傲的。
“行啦,别在这儿耍贫。”尹远笑着制止了柳阳炎,他坐下来告诉医生:“我已经把事情告诉管家了。”
“实在谢谢你们!”
“哎呦餵,这有什么好谢……”柳阳炎说到一半停下来,毕竟他还年轻,还不想死于非命。
莫语和尹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顿时get到对方的想法——要改变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