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作为带头大哥公开背叛让芫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既然如此,臣自然就是秦人了。”李斯笑着回答道。
有一个名词叫做皈依者狂热。
“你也不是,你刚刚说你是故楚之人。”
这人,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被赵泗指到地臣子纷纷开口纠正自己刚才的错误,口口声声言为秦人。
“回禀殿下,臣是故赵之人。”
把反对派请出去,这不就没有反对派了?
得益于始皇帝的威势,满朝文武都谨小慎微惯了,在始皇帝的统治下,文武百官都还没被惯出来那些坏毛病。
“方才语失,臣乃秦人!”
以前只不过是没人提这个问题罢了。
“爱卿,秦国一统天下了么?”
有人沉默,有人忧伤,有人愤懑,有人怒视李斯。
芫恭无所谓,一个九卿罢了,赵泗要安抚的不是芫恭,而是庞大的关中法吏群体。
赵泗脸皮够厚,演技够高,该放得下面子就放得下面子。
“你是关中人,那肯定是老秦人。”赵泗指了指芫恭。
“乏了,罢朝!”赵泗摆了摆手,径自离去。
李斯知道,就算自己改口说不可行,赵泗也会把这件事敲定。
“殿下,臣是关内老秦人!”
有人振奋,有人欢喜,有人惊喜若狂。
“哦,既然天下一统了,那天下人又有谁不是大秦的子民呢?”赵泗又看向群臣。
“那不是我说的。”赵泗努了努嘴指向芫恭。
赵泗皱了皱眉头,看着跪伏于阶下的芫恭,又将目光落在季成身上。
这一点,到底是赵泗沾了始皇帝的光。
眼下陛下出宫避寒,使殿下监国,不可谓之不亲近。
“驾出去!”
半年之内,关中学室弟子的数量要翻一倍,新纳学室弟子,关外籍贯者,不能低于五成!
“还有!以后再奏折之内,不准再出现什么燕赵之地,故楚之地,所有的涉及地域人口,统统给孤按郡县划分,以后大秦没有什么故赵之人,故楚之人,只有秦人!
天下皆为秦土,人人皆为秦臣!”
“不对不对,你是上蔡人,上蔡是哪里来着?哦对,楚国,你是故楚之人,怎么能说自己是秦人呢?”赵泗嘴里带着阴阳怪气。
况且,孤又不是将关内法吏排除开外,仅仅是把他们吃不下的东西分给别人,这有何不妥?
今日的朝会果然不是无的放矢,李斯背叛了他们!
“孤还没问你话呢!”赵泗皱着眉头叩动案几。
但是出身关内的在这种仓促的条件之下,眼睁睁的看着芫恭和太孙直接公开对抗,不是所有人都有底气跟着芫恭一起硬刚的。
六国余孽最后的波纹随着张良的败亡已经消失了,对于他们这群出身六国旧地的人来说剩下的就是跟着大秦一条路走到黑,为大秦的建设而添砖加瓦。
“秦自商君变法以来,学室已成规定,吏必出于关内旧吏,自商君以后七朝,大秦换过不知多少丞相,公卿,朝政不止一次混乱,每每新君继位,皆乃老秦人于关中法吏尊王敬上!
倘若是众正盈朝天子和士大夫共天下的时代,赵泗要是下令给叉出去,恐怕迎接赵泗的就是群臣不分党派的大团结。
可这不代表他是个没卵子的怂货,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季成径直带着执金吾上前。
复再问。
只不过怨声载道,传不到你我的耳朵里。
赵泗复又随意再指再问。
赵泗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笑容:“爱卿稍安勿躁,爱卿所言极是,只是爱卿,言重了!”
不够,远远不够!
现如今天下吏员,出身学室的最多只占三成!
昔日大秦能雄于天下,盖因为唯才是举,唯军功是举,不分到底是不是秦人,商君如此,蒙家亦是如此,吕不韦亦是如此,多少能臣良将,都非出自秦国。
之后,以观后效,于全国推广!”
再往前说,商君变法之际,老氏族和老公族流的血更多,孤只是把他们吃不完的饭匀出来一些罢了,总不能因为亏待就不办事了吧?”赵泗摊了摊手。
大秦缺吏,固有陈弊,可关中法吏,何罪之有?何其无辜?
殿下为国之心臣心里清楚,可开放学室,有违祖制,商君之法,七代以来,从无混乱,殿下不能因为好大喜功,而害了大秦啊!”
不过无所谓,无非就是礼贤下士做做表演。
“那也得想办法安抚一下,芫恭其实没说错,大秦确实还得靠着关内法吏,毕竟有功……”扶苏开口道。
可是列国伐交频频,乃大争之世,变则强,不变则亡,大秦,不得不变!
于是才有了商君变法!
大秦概因为商君变法而一统,可不是因为商君到来以后才建立强大的!
而今,大秦吏员不够,关外秦法推广迟迟难以进行,法吏把控学室,可是学室现在产的出来能够供应天下的吏员么?
“臣不得不言!”
“秦人?”
离开之时,扶苏皱着眉头开口发问。
“既然诸卿皆言商君变法,那就自商君变法好好说一说。”
孤意已决,于关中开放学室,由李相出题放审,欲入学室者,须熟读十八种秦律,不分诸子百家,不分天下各处之人,只要是我大秦治下郡县之士,皆可参与,由李相出题,内史腾负责监督关中各学室招生情况。
群臣见赵泗离开以后,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殿下!开学室之事,万万不可!”
老公族老氏族何辜?
太子师何罪之有?
想我秦国先祖,西至关内,筚路蓝缕,栉风沐雨,这关中之地,是老氏族和老公族用血用命打出来的。
做得好的,就算开了口子依旧能够步步为营,忠君体国,一路高升,做不好的,就算钻营进去,入了学室,成了法吏,胆敢懈怠懒散,谋取私吏,枉顾秦法,依旧有秦吏等着,有执金吾等着,天下贤才,有多少孤旧愿意要多少,若非如此,孤不会开招贤令。
好在大秦朝堂上依旧有很大一部分出身关外的官员,总体上来说大概是关内出身的占据四成,关外出身的占据六成。
季成平日里谨小慎微惯了,只因为他以前的哥哥是当今储君,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情影响了赵泗的声望和地位,因此一直都独善其身。
“回禀殿下,臣是故楚之人。”
“你不是,你刚刚说伱是故赵之人。”
赵泗开口,群臣开口附和。
强硬的将芫恭拖起来,顺带着的还有跟随芫恭拒命的臣子,一时之间,推搡拉扯,还有人高呼殿下。
政治从来没有两全其美。
只要不让赵泗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那赵泗乐得用面子换里子。
事情能成,赵泗从来不会吝啬尊重,当然如果对方非要无理取闹,那赵泗也不介意变法自流血牺牲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