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猛地攥住温若寒的领子:“我说过,我不许任何人伤害蓝湛!”
温若寒脸色愈发难看,但手确是温柔地抚上了苏落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我不会杀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是吗?可我连他受一点伤害都受不了。”
苏落猛地挣脱温若寒的手,拔剑便刺进自己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温若寒红了眼,上前接住苏落,手哆哆索索地捂住伤口,几乎同时庞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苏落体内。
苏落下手并未刺中要害,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起码,她还舍不得死。此举,只是为了告诉温若寒,她的承诺与决定,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苏落带血的手抚上温若寒的脸,有些艰难地开口:“师兄,你明白了吗……”
说完,便忍不住沉入黑暗之中。
温若寒瞳孔微缩,稍稍稳定住情况,便横抱起苏落。等医师看过,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温若寒遣走了所有人。
苏落身体自小便受怨气侵扰,最近更是濒临爆发,一点小伤都很麻烦,更别说是在腹部穿了个洞,这一剑,苏落至少要昏睡四天,不过,有温若寒想方设法无微不至的照顾,到时苏落醒来,伤口已无大碍。
温若寒轻柔的将苏落的碎发拨至耳后,微微叹息:“我明白了,但是,对不起……”
温若寒的身后渐渐出现一团漆黑的影子,愈发浓郁,最后可清晰的看清楚一个人影。
温若寒不为所动,仍是看着苏落。
问荆双手抱臂,靠在床帏上:“我倒没看出这丫头还是个烈性子。”
温若寒不答。
“她都这样了,计划还照常?”
这一次,温若寒有了反应:“当然。”
问荆啧啧称奇:“你可真是狠心。”
温若寒眼神冰冷:“哼,有什么办法直说便是。”
问荆意味不明道:“待她伤好,把她送到断崖岭,我会照看好她的。”
说完,黑影慢慢消散。
温若寒脸色又变得深沉,不过,此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蓝氏一行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地便赶回了云深不知处,期间蓝启仁的脸色便没有放晴过:“忘机,随我到戒律堂。”
蓝忘机抬手俯身行礼:“是,叔父。”
蓝启仁广袖一挥,冷哼一声,率先离去。
蓝曦臣有些无奈地摇头,也跟了上去。
“你给我跪下!”蓝启仁指着蓝忘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说!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蓝忘机跪得笔直,头微微垂着:“是忘机不对,明知她意识不清,应该避嫌,却还同她共处一室,请叔父责罚。”
“你…你!真是想气死我!”
“叔父宽心,忘机一向雅正守礼,即使与温姑娘共处一室,想来,也并未发生什么。”蓝曦臣扭头看向忘机,语气里带着些欣慰喜悦,“而且,我观忘机,是喜欢温姑娘的,温姑娘也对忘机有意,忘机找到两心相悦之人,叔父应感到欣慰才是。”
蓝启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之一,终是心下不忍:“温氏如今越发猖狂,各仙门世家怨恨已久,虽说与温曦无关,可你……唉!”
蓝忘机抬头:“忘机决心已定,望叔父成全。”
说完,重重磕头。
蓝启仁心软嘴硬:“你不重名声,与女子共处一室,罚你在此跪三个时辰。”
说完,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蓝忘机再拜:“谢叔父成全。”
蓝曦臣低头一笑:“可开心了?”
蓝忘机微微低头,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张脸依旧面无表情。
蓝曦臣拆穿道:“这便要不好意思了?那以后三书六礼岂不是要羞死了?”
蓝忘机瞪大眼:“兄长!”
可惜,见到美丽的彩虹之前,往往要接受暴雨的侵袭。不日,云深不知处一场大火燃了三天三夜,所有安宁付之一炬,蓝氏门生死伤过半。
温晁舒舒服服地坐在炎阳殿门前,不时和怀里的王灵娇嬉笑打闹,不屑地看着长阶之下各仙门世家子弟在烈日下背《温氏菁华录》。
“魏无羡!来,背来听听!”那表情仿佛叫到魏无羡是他天大的荣幸一般。
魏无羡作势轻咳两声:“云深不知处内不可淫乱,不可杀生,不可喧哗,不可疾行……”
温晁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指着魏无羡道:“魏无羡!你大胆!”
魏无羡仍旧嬉皮笑脸:“唉,大胆不敢,胆大尚可。”
温晁甩袖,双手叉腰,冷哼道:“你别以为你跟温曦是兄妹便有恃无恐,温曦要护着蓝忘机,我大哥还不是照样一把火把云深不知处给烧了……”
听此,蓝忘机猛地攥紧手,指甲嵌入血肉都感受不到一般,全然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
温晁慢悠悠的踱着步,继续说道:“就连温曦她自己不一样被囚禁在断崖岭,可笑。”
说完便大笑起来。
蓝忘机猛地抬头。
魏无羡直接问出了声:“她怎么样?!”
“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温晁叉腰的双手向后一挥,语气欠扁,“来人,挑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