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抬眼与司命的眼神对上。
苏落却是连忙松开搂着东华脖颈的手，站了起来：“是来找你的？”
东华点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司命会意，躬身说道：“折颜上神递了折子，说是失踪已久的苏落上神封印了东皇钟，并将封印的术法留了下来，天君请您回去商谈。”
听到与自己相同的名字，苏落下意识抬头看向东华。
“知道了。”
东华起身，苏落拳头紧握，心中一慌，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你要走了吗……”
东华的目光落到她纤细漂亮的手上，末了又移到苏落微微紧张的脸上：“你好像并不惊讶。”
苏落知道他说的是身份：“我是没了记忆，又不是没了脑子。你周身气度不凡，一看便是久居上位，法术没半点阴邪之感，要我接受你是神仙，也没什么难的吧？”
东华帝君眼波微转：“还算有几分小聪明。”
苏落：“……”承认我聪明有这么难吗？
“帝君。”司命轻声提醒。
苏落垂下眼帘，掩去紧张，再抬眼时，面上已经带上了笑容：“我等你回来。”
她慢慢松开东华的衣袖，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了。”没说回来，也没说不回来。
苏落看着东华的身影淡去，面色平平，只是转身又继续处理那些竹子。
春去秋来，东华还是没有回来。看着簌簌落叶，苏落不由得生出几分寂寥悲秋之感。
随意地坐在台阶上，身边的酒壶空了一瓶又一瓶。朦胧之中，苏落头上洒下一片阴影。
“片刻不见，你到学会借酒消愁了。”
苏落怔愣地看着东华那张冷淡的俊脸，她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想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可东华自顾自的站着，苏落只碰到他冰凉的手。
借着月色，东华看到苏落一瞬间红了的眼眶，眼中惊讶，蹲了下来：“哭什么？”
左手被苏落攥着，拿不了右手衣袖中的帕子，东华也不嫌弃，用手指拭去苏落眼角溢出的泪水。
“哪里是片刻不见，明明是六个月没见！”
东华一怔，他同天君商议完事情，本想下界，谁知碰上吃了迷魂果，跑到太辰宫说报恩的白凤九，为了将人打发走，便多耽搁了一会儿。他心里难得升起几分愧疚。
“老妖怪！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
苏落扑进东华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听到这番话，东华并无诧异。
“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对于你来说，我统共也就数十天的寿命了，我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是，你可会记得漫长岁月中曾出现过一位苏落？”
东华单手环上苏落瘦削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本君记性很好。”
她埋在他的脖颈，冰凉的泪水滑入东华的衣襟，东华没说什么，只是另一只手也抚上苏落腰背。
苏落委屈道：“你这算什么？可怜我？安慰我？”
东华帝君眉尖微蹙：“我当年亲手在三生石上毁去了自己的姻缘，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苏落抬头，看着东华的眼睛：“姻缘是姻缘，喜欢是喜欢，我只问你，你现在……喜欢我吗？”
东华帝君仍面无表情：“有何区别？你若执意和我牵扯不清，最终也只会成为一场孽缘。”
苏落听明白了：“所以……你是喜欢我。”
东华帝君终是有些怔然：“……答非所问。”
苏落却是不想管那么多，她猝不及防吻上东华薄凉的唇瓣，轻轻吮吸。
东华双眸微怔。
苏落试探性地轻舔他的唇缝。眸光微转，东华眼中流露出几分理智之外的东西，放任那滑腻的舌尖探入口中。
……
东华将苏落打横抱起，走进屋内，放在床榻之上。蹭了蹭松软的棉被，苏落很快睡去。
东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末了，指尖轻轻点在苏落眉心，安神的咒语很快发挥功效，苏落睡得很沉。
他走出去，受到传唤的司命，已经等在庭院内了：“帝君。”
东华帝君淡声道：“明日，本君将去凡间历劫。”
司命不解：“帝君这是何意？”
东华背对着司命，目光看向昏暗的室内：“凡人寿命短短数十日，她对我有情，我总要还了她的恩情，我不会有姻缘，天命难违，若是凡间，到还能在姻缘簿添上几笔。”
司命一惊：“小仙明白了，只是天君若问起，小仙该如何回答？”
东华帝君随意道：“你便说，本君要尝尝人间六苦。”
“是，帝君放心，小仙一定办好。”
东华帝君吩咐道：“记得找个与她年岁相仿的。”
司命一愣，没想到帝君如此上心：“帝君放心。”
司命的身影消失，东华挺直的背影久久伫立在庭院中，未曾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