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深吸一口气,扶着铁索,慢慢前进。走到铁索中央,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被突然发了狂的回旋镖吓了一跳。
苏落眼疾手快地扶住身形不稳的花千骨,牢牢挡住她身后的回旋镖,一边快速安慰道:“别怕小骨,你可以的,我就在你身后。”
肩膀被扶住,相碰之处传来一股安心的感觉,令花千骨深信不疑。她迈开步伐,缓慢却坚定。
花千骨身后还跟着一串的人,白子画稍有顾忌,不敢直接驱使回旋镖切断锁链。只得不断干扰她前进。
苏落担心她,却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被判定为作弊,两人双双淘汰,就不值得了。虽然正面飞来的回旋镖不能解决。但自身后攻来的,她完全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解决。
回旋镖再次贴着花千骨的头顶呼啸而过,却在即将碰到苏落时奇异地拐了个弯儿,贴着她的耳侧飞过。
鬓角的碎发被带起,苏落眼睛眯了一瞬,不知白子画是何意。
感觉到身后带着罡风疾驰而来的回旋镖,她猛地退了一步,和身前的花千骨拉开距离,双手用力,撑着铁索,向后一翻,红色的衣衫翻飞,似随风飘舞的红枫,绚烂夺目。
她脚尖踹在回旋镖上,脚力之大,直接将镖刃钉入崖壁一寸。众人看傻了眼,齐齐惊呼。
苏落稳稳踏在锁链之上,对于喝彩声,脸上依旧不骄不躁。白子画看在眼里,目含赞赏。可想到她的行为,又不禁蹙起眉头,心底微微不悦。
丛林掩映之间,苏落抬头准确捕捉到那白色衣角,满含戏谑笑意的眼神与淡漠冰冷的黑眸相撞。白子画心惊于她的警惕与敏锐,端在腹前的手微动,拇指食指相互摩挲,是个揣摩思考的动作。
苏落也没太过分,朝他微微颔首,便收回了目光。
朔风抱剑站在她身旁,自是察觉到底下的暗潮涌动,他面色平淡道:“挑衅上仙,你是嫌命长吗?”
苏落忽地歪头凑近他,脸上的笑意花团锦簇,她似是惊讶地眨眨眼,答非所问:“你在关心我吗?”
朔风黑曜石般的双眸,似是几不可察地一怔。他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却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莫名其妙地来世间走一遭,千年来如水一般的冰冷透骨和孤寂。而如今随波逐流地长留考核,却突然带给他以往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很奇妙,也很……着迷。
苏落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失落,她现在对调戏另一位“美人”更感兴趣。
落十一宣布第二关通过的人,明天便可以上长留进行第三关考核。在得到回房休息的允许后,身心疲惫的众人一哄而散。
苏落知道白子画还没有离开,便故意往人群稀少,偏僻不易察觉的地方走。等到四下无人之时,不出她所料,白子画果然现身。
苏落礼数周全,先发制人:“拜见上仙。上仙找我,可是有事?”
白子画有爱才之心,却也不喜别人挑衅:“刚才所行为何?”
苏落没有装傻,她看着白子画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意微敛:“上仙是来问罪的?”
白子画皱眉,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非是问罪,是为解惑。”
抛开偏见,白子画为人确实无可挑剔,即便贵为上仙,也从未以身份压人。遭受到苏落不明缘由的挑衅,也并未动怒,言语上都未曾有丝毫冒犯。
可惜,苏落就是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敢问上仙,我今日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听其所言,白子画本平静无波的黑眸泛起丝丝波澜,他内心微叹,嘴上没有犹豫道:“是对。”
只听她又开口问道:“那敢问,上仙今日之举,是对是错?”
白子画不可能说出生死劫之事,他虽有难言之隐,可单论这件事,他确实无法辩驳:“是错。”
苏落一愣,似是不敢确定白子画便这般轻易承认了错误。她心中蓦然燃起一把无名之火,炙烤着五脏六腑,愤怒至极。
她垂在身旁之手,攥紧衣衫,压抑着内心的不平静。苏落避开他的视线,敛下眉眼,神情恭顺:“冒犯上仙,是我逾矩了。”
她不知道自己心间的这把火,到底是愤怒更多,还是悲怆更多,又或者是后悔心中执念已生。
若你当初也这般坦然认错,我可还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白子画不知苏落内心的百转千回,他双手自然垂落于身前,仙资秀逸,孤冷出尘,语气冰凉又淡漠,像是陈述一件事实:“错了便是错了。”
苏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本就出众的相貌又添一笔浓墨重彩,再抬头间,她又带上完美假面,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天真:“对不起上仙,是我对您心生偏见,我不该因一件事便对您片面地做出评价。”
她看着白子画超凡脱俗,云淡风轻的俊颜,心生恶劣调笑之意,面上不显,语带感叹道:“上仙你相貌俊逸,心也这般善,都说人心慈便貌美,果然诚不欺我也。”
说完,不给白子画反应的时间,她赶忙请辞:“上仙,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白子画尚未反应过来,一身飘逸紫衫的人突然出现,却是爽朗大笑起来。
来人正是笙箫默。他半晌才微微收敛,眉间带着笑意,儒雅风流。他手中拿着一支长箫,看着苏落离开的方向,眼神一派跃跃欲试的兴致:“师兄啊师兄,这是哪里来得妙人,竟都敢调侃你的美貌。”
白子画这才蹙起眉峰,耳朵悄悄红了,心里登时心生不悦,可想起苏落刚刚纯净的眼神,又不禁犹豫:“师弟,不可胡说。”
笙箫默转着笛子,笑而不语,心中打定主意要见见苏落。
若是性子活泼有趣,收为徒弟,也是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