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一双清冷的黑眸似装着万千星辰,注意到两人无声交锋,他手臂微抬,修长白皙的指尖指向苏落:“你先来。”
他的声音如碎玉般清灵悦耳,可平静的语气却让走神的苏落心中一凉,她慌张一瞬,却很快镇定下来,总归恭敬点是没错的。
于是,她迈出一步,上前作揖,恭敬道:“尊上所言,犹如醍醐灌顶,令弟子受益匪浅。”
她直起身,对上白子画冷若冰霜的眼睛,等待下一步指示。可大殿静悄悄,谁也没说话。苏落眼皮一跳,回头看看朔风,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朔风漠然着一张脸,似是不忍直视般偏过了头。
“苏落。”
白子画跟淬了冰碴子的声音响起,苏落狠狠打了个哆嗦,她转身、下跪、抬手抱拳、请罪一通动作十分流畅,令人瞋目结舌。
“弟子知错,请尊上责罚。”
“哈哈哈!”笙箫默终于忍不住了,爽朗的笑容打破大殿之内的寂静。他一袭紫衫,本就生的儒雅风流,笑意攀上眉宇,更显仙姿飘逸。
苏落:“……”对不起,我承认我肤浅,我看脸。
笙箫默从座位上起身,笑着走到苏落面前,眨了眨眼,狐狸样十足:“小弟子新入长留,一时开心,师兄就不要怪罪了,还不起来。”
摩严最看不惯弟子不守规矩,可想起苏落在三生池出色的表现,他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坐着没动。
笙箫墨看着仍直挺挺跪着,一脸呆愣的苏落,内心好笑,又生起几分愧疚。说到底,还是有几分他的缘故在里面。
他眉眼带笑,微微俯身凑近苏落,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的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的调笑:“怎么?还要我扶你起来。”
苏落内心生出几分异样的情感,她犹豫着伸手搭向笙箫墨的手,却又在咫尺间蜷了蜷手指,拉住了他紫色的衣袖,随即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白子画微蹙着眉心,只觉不妥,遂冷声道:“罚你抄清心咒一百遍,现在过来,将血滴在验生石上。”
苏落郁闷,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笙箫墨手中折扇在空中划过一道飘逸的弧度,啪得打开,他勾着嘴角,手中折扇轻摇,气定神闲地转身回了座位。
白子画看着苏落的验生石发出危险的橙红之光,眼神呆愣一瞬,似是没想到花千骨是他的生死劫外,这苏落竟也是身负生死劫之人。
就是不知,她又是谁的劫难。
可不管如何,苏落并无罪过。白子画衣袖似是无意扫过,再看时,验生石已无异样。
苏落愣住,验生石的异样她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维护自己。抬首间对上白子画平静的眼神,她复又垂下眉眼,自然从容地回到队伍,看着新召弟子依次上前。
只是到底,无波心湖风已起,涟漪易泛不易消。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掩盖了自己验生石的异样,她小心抬眼看向那清冷的仙人,内心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己或许是特殊”的微弱念头。
新招弟子的验生石全部滴血认主,长留三尊之一的摩严不顾白子画的意愿,私自宣布他会收仙剑大会的魁首为徒。
白子画心中不悦,却也没在众人面前驳他面子。他微蹙着眉头,视线扫过和花千骨偷偷交流的苏落。他身为长留掌门,收徒之事也应尽快打算,如今确有仙资出尘的可塑之才,他心下也有几分想要收徒的心思。
新入门的十三名弟子开始上课修行,分配住处时,苏落和蓬莱的千金霓漫天分到了一个房间,花千骨则是和轻水一起。
霓漫天自小骄纵,说话间神色总是不自觉带上几分颐指气使:“我问你,你也想成为尊上的徒弟吗?”
虽然她没什么恶意,但苏落又不欠她的,懒得包容她的大小姐脾气,霓漫天什么脸色,她就什么语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又有何干。”
霓漫天从小受追捧惯了,哪里受过这气,顿时黑了脸:“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苏落云淡风轻,语气波澜不惊道:“我为何不敢?霓漫天,不是所有人天生就该顺着你的。”
霓漫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气得跺脚,只是往日明媚高傲的眼中满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