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剑刃抵在清扬脖颈之处:“清扬长老,得罪了。”
经此一事,蜀山上上下下对苏落再无质疑之心,蜀山掌门继任大典将在三天后举行。而蜀山也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苏落眉眼具笑:“东方,你怎么来了!”
东方彧卿语气亲昵,笑得儒雅风流:“阿落你将要继任蜀山掌门,如此大喜之事,我肯定要来看看啦。”
苏落拉住他的衣袖:“快进来,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云隐,麻烦你再准备一间客房出来。”
“好的掌门。”
云隐摸摸头,看着掌门风风火火地离开。他见过沉着冷静、气势凌冽的掌门,倒是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一面。
黑暗悄然而至,夜沉如水,灵堂之内烛火通明。来人穿着一双黑靴,来时寂静无声,去时也只惊动了烛火。白壁之上,光影晃动,灵柩之内,却空了。
翌日继任大典如期举行,苏落先是去拜见了清虚道长的遗体。清虚已然僵硬的尸体,穿着蜀山掌门的道袍,仍安然地躺在灵柩之内。
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云隐陪在一旁,内心对苏落的态度感到微微恻动:“掌门节哀,大典要开始了。”
苏落仍直挺挺地跪在蒲扇上,眼神复杂深邃,她轻轻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里,转身对云隐道:“走吧。”
只是继任大典注定无法如期举行,单春秋率领七杀攻上大殿,责令蜀山三日之内,交出掌门宫羽,否则便要再次血洗蜀山。
与此同时,长留也接到消息,落十一慌慌张张地进门禀报:“儒尊,尊上!辰时接到消息,七杀集结,此时怕是已经攻上蜀山了!”
笙箫默和白子画皆是一怔,落十一再要请示时,抬头间,却早已不见人影。
剑刃悬梁,继任大典也不疾而终,蜀山上下再度陷入恐慌。
“这可如何是好?!”
“单春秋来势汹汹,必是不肯善罢甘休。”
“如今之计,只怕要弃山撤离,保我蜀山根基啊!”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两位长老带头打退堂鼓,蜀山上下人心惶惶。
苏落声音清冽沉稳,直入人心:“不战而逃,根基虽在,骨气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逆着光,一步步走入万福宫,不疾不徐的步子仿佛踏在人心上,哒哒,哒哒——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众人惶惶不安的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
“昔日蜀山灭门,我不幸目睹,清虚道长临终将蜀山托付给我,我也曾发誓,人在山在,承蒙信任不敢辜负。我也不求大家同我一般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离开的,现在就可以下山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化为坚定。
云隐上前,恭恭敬敬地叩首,若说之前他对苏落还只是佩服欣赏,那么现在便是打心底里承认了这个掌门:“弟子愿与掌门人一起,誓死守护蜀山!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众人跟着哗哗跪了一地:“我等愿追随掌门,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苏落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所及之处,东方彧卿逆着光站在那里,他的脸陷在阴影里,依稀能看出嘴角上扬的弧度。
三日之期已到,两军对垒。东方彧卿所设下的机关阵,将七杀先锋部队悉数斩杀。
苏落无意识地摩挲着横霜剑,她知道最后定会化险为夷,可看向东方的眼神,还是藏不住的担心。
机关阵被破,众人退守大殿,靠着东方彧卿的金斗吸星大法,又争取到了一盏茶的功夫。
看着摇摇欲坠的阵法,东方脸色不佳。苏落也叹了口气,人心真不是好收买的。
她站到众人面前:“众弟子听令!”
“是!”
苏落面露决绝:“所有蜀山弟子,即可下山!今后掌门由云隐担任。”
云隐不可置信,苏落所言,他自是知道是何意:“掌门!”
东方彧卿一向沉着睿智的眼睛充满慌乱,往昔的运筹帷幄统统抛之脑后,他猛地上前拉住她:“不行!我不允许!”
苏落眼神安抚,带着很强的暗示意味:“东方,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知道分寸的。”
东方狠狠闭了闭眼,心中天人交战,可阵法已经等不及他再左右摇摆,金色的光芒消失,阵法溢散的细碎的星光也一同带走了他眼中的光。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对自己的推算万分怀疑。也从来没有哪一刻,期望着白子画快些到来。
殿门外传来七杀众人放肆嘲讽的大笑。
苏落眼神微沉,都走到了这一步,她不可能放弃。猝不及防双指并拢,点在东方后颈,将昏睡的他交给云隐:“保护好他。”
只要再拖延一盏茶的时间,一切都会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