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默嘴上说着心里有数,身子却十分迅速地先白子画一步凑到她身边,将人扶住:“怎么出来了,快进去歇着。”
苏落笑了笑:“已经好多了。”
还不等笙箫墨再说些什么,东方彧卿就将他挤到了一旁。
笙箫墨:???
东方紧紧抓着苏落的手,一双因背对着众人的眼睛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显露担忧:“阿落,吓死我了,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冒险了。”
苏落乖乖让他握着,还安慰性地反握住他:“让你担心了。”
白子画蹙起眉,东方彧卿来历都不敢透露,如此之人,他并不认为可以深信。
笙箫墨使劲扇着风,飞扬的发丝昭示着他不怎么平静的内心,惯常万事不留心的眼睛怎么转也没办法忽视那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快速扇动的手倏地顿住,单身千年的儒尊大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去看看云隐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落一愣,她抬眼看向笙箫墨,若有所思的眼神令后者脊背一僵,她似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又好似什么都明白了,却只是意味不明道:“儒尊谢谢你能赶过来,我很开心。”
笙箫默觉得他应该同往常一般没皮没脸故意调侃几句,可他的嗓子仿佛堵住了一般,随意地点点头,故作如常地摇晃着扇子离开了。
苏落转而对白子画道:“尊上,还没同你介绍,这是东方彧卿,是我的朋友。”
白子画却是看都没看东方一眼,转身背对道:“一个身份来历都不敢透露的人,不值得信任,阿落,回房。”
说着,便率先进了屋内。本来他叫苏落回房是担心她的伤势,一片好意,偏偏和前半句话连起来听,就格外刺耳。
东方撇嘴道:“他生气了?”
苏落的好心情散了个干净,她不高兴,始作俑者也得陪着不高兴。所以她明知道白子画会听见,还是说出了口:“我怎么知道,你难道认为我能理解一个千年老处男的心思?”
话一出口,屋内屋外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白子画满是冰碴子的声音刺了出来:“苏落!”
下一秒,苏落的身子突然腾空,东方一惊,便要伸手去拉她,可房门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他瞬间面沉如水,眼神如化不开的浓墨般,慢慢将手放了下来。他了解苏落,能说出刚刚那句话,就代表着不管如何,白子画对于她而言,已经并非“陌生人”了。
阿落啊阿落,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苏落身子腾空使不上力气,移动速度飞快,她都来不及反应,便摔进了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千年来头一次有人对他口出狂言,白子画也着实是气糊涂了。等温香软玉入怀,他才猛地僵了身子,知道自己过火了,怕她摔着,双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将人抱住。
室内寂静一片,两人都僵的跟木头似的,白子画盘腿坐在矮垫上,苏落身形其实不算矮,在长留一众女弟子中更是显得尤为高挑,但还是被他牢牢罩住。这种被掌控的滋味令苏落十分难受,尤其这人还是白子画。
她挣扎着便要起来,可白子画的手还揽着她,磨蹭间那安静卧着的东西被惊扰,两人具是一惊。
苏落蓦地瞪大双眼,她又不是什么不懂情的小丫头,当然知道自己蹭到了什么东西。她赶忙连滚带爬地起来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子画,显然是吓坏了。
绕是白子画内心再强大,现在也绷不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荡起层层水光,白皙的耳垂红得滴血。
他眼神飘忽,心道苏落还是个孩子呢。
他也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白子画尽量镇定地看向苏落,刚才的火气算是被折腾没了,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阿落,你清楚东方彧卿的来历吗?”
苏落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尊上如果是想劝我不要和东方来往,那就不要说了,弟子不会听的。”
白子画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的窘迫全是眼前人带来的:“阿落,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能分辨吗?”
苏落心生烦躁:“蜀山有难,东方一直舍命陪在我身边,我当他是朋友,他若算计于我,我也不怪他,要怪只怪我识人不清。”
白子画微蹙着眉看着她:“阿落,不要轻易交付你的信任。”
苏落腾地站了起来:“我学不来,想必当日尊上化名墨冰不辞而别,也是因为不信任我和小骨吧!”
看到白子画微暗的双眸,苏落突然后悔自己不管不顾的质问,可话已出口,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她召出横霜,放在桌上:“多谢尊上将佩剑借给弟子,如今原物奉还,弟子便不打扰尊上了。”
白子画尚且来不及喊住她,苏落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眼眸微转,看着桌上流光溢彩的横霜。心中愧疚、烦躁、尴尬裹成一团,这感情却不是他的。
四下无人,白子画终是忍不住叹出了声。
他还是把那孩子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