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千丈突然呵呵笑道:“绯尘师侄尚且年幼,正是情情爱爱的大好年纪,只是这神器事关重大,绯颜掌门还是莫要儿戏才是。”
白子画蹙眉,清冷的目光钉向霓千丈,后者脊背一冷,喃喃着失了声音。
绯尘年轻气盛,见不得别人为难苏落,他嗤笑道:“天下人千千万,除却兄长,我只信阿落。”
苏落抿唇一笑,接过幻思铃:“承蒙信任,他日需要,我必完璧归赵。”
绯颜眉眼间具是温柔笑意:“阿落,你无须多言。只是,太白需休养生息,我怕是不能陪你四处游历了。”
白子画微微凝眸看向苏落,他竟不知,这三年间,他们一直相伴而行。
天山掌门突然爽朗一笑:“绯掌门,尊上,我看这两个孩子情谊深厚,想来不久,两派就亲如一家了啊!哈哈哈。”
白子画面上不见半点喜色,可他向来不喜交际,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苏落慢慢斟上一杯酒,展颜道:“我待阿尘如兄,少不得要同他亲厚些。师父待我如子,晚辈也早已决定承师之志,绝情绝欲,匡扶正道。一直以来,各门各派团结一心,守望相助,可不就是亲如一家。此次太白有难,各派飞驰救援,拳拳真情,令人动容,阿落敬各位一杯。”
言罢,她一饮而尽,众人共饮。丝竹管乐声起,声声入耳,犹如天籁。席间氛围回暖,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尽。苏落的身边,敬酒攀谈之人,经久不散。
等到花千骨酒醉,同夏紫薰斗香,苏落才终于得到喘息的时间,回了座位,疲惫地揉揉眉心,已是有了醉意。
白子画递过一杯清茶,黑白分明的双眸隐隐含着担忧:“可还好?”
苏落抬手接过,指尖似是不经意间滑过他的手指:“师父可是关心我?”
白子画:“……”
他蜷起手指,无奈道:“不许胡闹。”
苏落乖巧地点点头。
夏紫薰在殿中翩然起舞:“这一味姽婳伤诔,情状万千,遇人生变,有伤者闻之有味,无伤者只能眼见。”
殿中哀哀哭声四起,余音绕梁,有甚者眼泪连连。
白子画眼中怔然一瞬,又清冷如昔。只是袖袍之下,双拳悄然紧握。他默然间封闭了嗅觉,可在闻到香气之时,脑海中闪过绝情殿中,苏落与他相拥的画面,却久久不能忘却。
怎么会……怎么会?!他竟动了情,竟对自己的徒儿动了情!
大逆不道,违背伦常!
不对,不该。
白子画内心摇头,陷入深深地自我唾弃之中。
恍然间,旁边的衣衫飘动,他怔然看去,只惊鸿一瞥,苏落眼中的颓然痛楚,便再难忘却。
等宴会结束,白子画在偏僻之地寻到她时,苏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情之一字,不在隐藏,在消除,白子画明白,苏落是他的徒儿,是未来的长留掌门,却绝不可能,是他心悦之人。
他仰头看向倚在树上,醉眼朦胧的小徒弟,心中微叹:“阿落,下来。”
听到有人唤自己,苏落水光星眸看向来人,笑靥如花。她毫无征兆地一翻身,红衣罗裙翻飞。
白子画错愕地睁大双眼,反应迅速地上前两步,稳稳将人接住:“阿落,不许胡闹!”
苏落笑容娇俏,明眸皓齿,发丝微乱,白皙的面庞泛着一层浅淡的红晕,她的双手紧紧绕在白子画颈间,调笑道:“哪里来的小郎君,比我师父生的还俊俏!”
白子画的手环在她膝弯和腰间,少女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刚刚看破心意的他浑身不自在:“阿落,别闹,下去。”
苏落不满地微撅着嘴,双手、腰肢、屁股一同用力,挑衅似的使劲往上攀了攀,不死心道:“你怎的跟我师父似的……小郎君,我不好看吗?”
白子画被蹭得浑身僵硬,哪哪都不自在,更是忍不住红了耳根:“阿落,你醉了,我就是师父。”
苏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仰头啵的一声亲在他唇上:“你骗人,师父才不会这么温柔,他只会让我抄清心咒。”
湿软的唇瓣相碰,感觉那般强烈,酒气体香仿佛刻上去了一样,萦绕在他周围,便是封闭了嗅觉都闻得到。白子画的心疾跳不停,整个人僵成了木头,耳根红晕更甚。
六界第一,仙界砥柱,恍若神袛的白衣上仙,此时抱着苏落的手竟在微微颤抖。他狠狠闭了闭眼。
乱了,全乱了。
窝在他怀中的少女喋喋不休,却久久得不到回应,眼皮子开始打架,没心没肺地枕在他脖颈,眨眼间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