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含恨:“尊上对花千骨一向溺爱有加,如今早已将她逐出师门,还如此念念不忘!”
落十一皱眉,警告道:“漫天,不可妄言!”
霓漫天看向苏落,夹杂着微弱的希冀:“请掌门为我蓬莱做主!”
白子画还想多加劝解,却被苏落一个“好”字哽在胸口:“阿落!”
苏落脸色淡淡,从容地说了下去:“即刻下发追杀令,将花千骨及其同行者……朔风,留活口,一并带回。”
落十一瞪大双眼:“请掌门三思!”
白子画怒极反笑,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儿:“苏落!她是你师妹,小骨品行如何你不清楚吗?这件事我自有判断,不许任何人插手!”
苏落冷眼看着这个半点不懂人情世故的上仙,心中也气,他到底清不清楚,只要花千骨再拿到玄镇尺,就等着妖神出世吧,有东方彧卿在一旁出谋划策,就算是修仙门派全部出动,也不一定能阻止他们。
越想越气,她冷声道:“尊上,如今我才是长留的掌门,你无权过问。”
白子画瞳孔骤缩,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竟喊他尊上,她竟用掌门身份来压他!
室内的气氛凝成冰点,师徒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前两日的缠绵光景好似一场笑话。
苏落支着头去看霓漫天:“花千骨偷盗神器,已是死罪,至于霓掌门究竟被谁所杀,兹事体大,万一另有隐情,岂非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等捉拿回花千骨,长留会当着各派掌门的面审问清楚。”
霓漫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落看向满脸担忧的落十一,语气平常,却又暗含警告:“落十一,此事交由你去办,不可有丁点差池。”
“掌门……”
“你也是你们这届弟子中最可靠的了,可如今却为了小情小爱越发糊涂,落十一,孰轻孰重,你还是拎得清吧?”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让他生生打了个寒战,落十一连忙低头作揖:“弟子明白。”
“师叔,”苏落看向笙箫默,“我亲自去一趟天山,若我不在的时候,长留发生什么事情,便麻烦你费心了。”
笙箫默微笑着点点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丫头,放心去吧。”
苏落眼神柔和几分,任由他摸了又摸,这才转身离去。
白子画胸口气血翻腾,被彻底无视的滋味令他一阵苦涩,他修长的手指将衣摆抓皱,起身的瞬间两眼发黑,昏过去前只看到摩严一脸的慌张。
苏落还是去晚了一步,天山玄镇尺已经被盗,她脸色难看,直接去了异朽阁。
“他们在哪?”
东方彧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茶杯:“你生气了?”
苏落便知道问不出答案了:“如果朔风死了,妖神出世,你和花千骨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东方叹了口气,脸上游刃有余的面具终是带不住了:“自打你下追杀令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算尽天下人,从未后悔,如今,我却是发现,让你上长留是错的。”
苏落嗤笑一声:“错的不是我上长留,错的是你从未懂我,我不会拿天下冒险。”
她走了,院子里寂静得可怕,东方彧卿独坐亭中,手中的茶直到凉了也没喝。
东华悄然出现,目露悲凄,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现在收手还不晚。”
“哼,”东方将凉了的茶随手泼掉,“收手?绝无可能,我就是要看看白子画如何抉择,看看他眼中的对是什么,错又是什么。”
东华:“哪怕兄妹反目,哪怕代价是你和花千骨的性命?”
东方彧卿便又沉默了。
十方神器齐聚,墟洞开,洪荒现,明明上一秒还是皓日当空,下一秒世界都暗了下来,呈现妖异的深紫色,东海之上全都乱了套,数不清的弟子被卷入墟洞,被搅个粉碎,各大派之间被蛊惑了心神,自相残杀。
花千骨将已经解了毒尚在昏迷的白子画交给夏紫薰,自己则是想要尽力弥补过错。她唤回了众人的理智,劝说大家齐心协力。
可显而易见,一个放妖神出世的罪魁祸首并不能令众人信服,众人纷纷声讨,好在杀阡陌率领七杀及时出现。
杀阡陌一掌打在花千骨肩上,将她推向墟洞:“你且去做你想做的。”
众人想要阻拦,却被功力大增的杀阡陌死死挡住。
半空中的花千骨面露哀伤,愧疚道:“对不起,即便牺牲我的性命,也不能再让大家因为洪荒之力,而纷争,丧命了。”
眼见着花千骨就要飞往墟洞,苏落才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