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
尹尘抿唇,托着下巴脸色微凝,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迟淮眸色深沉,也没想到云止今日会闭关。
是因为昨夜的事?
看着突然安静的两人,谭子源眨眼面露疑惑,“闭关怎么了?”
尹尘看向迟淮,使劲拍着他的肩膀,满脸正经,“好家伙,居然把你家师尊搞去闭关了。”
迟淮:“……”
主峰后山,穿过狭窄的山洞,里面豁然开朗,高耸入云的峭壁间,湛蓝的湖面上缭绕着似真梦幻的白雾。
几尺宽的木桥从洞口蜿蜒入雾中不见尽头,凉亭倒映在水面,一抹身影若隐若现。
云止踏上木桥,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今日前来可是想我了?”
凉亭中传来的声音染着丝丝笑意无比轻柔。
云止缓步走进凉亭,看着亭中之人并不作答,而是有些无奈的反问,“你为何在凉亭?”
现在虽是深秋,可亭中之人早已披上了厚重的裘衣,虽面容俊朗,但却满头银发披散在肩,脸色苍白,唇色极淡。
他抬头注视云止那双浅眸,许久,低声细语浅笑回道:“我在等你呀。”
话落,祈笙缓缓站起身拿过木桌上的茶壶。
云止站在亭口,“不必斟茶,我是来闭关的。”
祈笙倒茶的动作只是微微停顿,随后他扬唇似乎想笑,可下一刻却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
云止微怔,赶紧抬步上前扶住祈笙,让他坐下,“丹药呢?”
祈笙弓着身子,白发垂落散在胸前,另一手捂住嘴,咳嗽声并没有停下甚至愈来愈猛烈,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如死人。
周身弥漫的雾乃至他的衣衫、头发、脸色都是雪白的,而指缝间溢出的鲜血却在这苍白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渗人。
“咳咳!在…咳…在…储…咳咳咳…”断断续续苍白无力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
云止了然,立刻在他腰间寻找储物袋。
祈笙紧捂住如撕裂般剧痛的胸口,有些呼吸不畅,吃过丹药,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他垂眸看着白衫上显眼的红色,取出手帕拭擦嘴角和手上的血,无力轻笑,“果真是将死之人了。”
“会好的。
”云止站在旁边,墨发垂落,抬手在祈笙身前施咒。
眨眼,祈笙身上刺眼的血色消失,衣衫再次变得雪白。
他将染血的手帕放在了桌上,抬眸看向云止,脸上带着释然的浅笑,“作为炼丹师我还是很清楚自身情况的。”
顿了顿,他接着开口,“我死后你会想我吗?”
云止眉心微蹙,侧头避开了祈笙的视线,“我会为你找到丹方。”
祈笙看着云止,笑而不语。
确认祈笙情况好转后,云止开口,“天气凉了,你回屋吧,我要去闭关了。”
“你半载未曾来过,如今连陪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云止转身的动作微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祈笙再次起身欲给云止倒茶,可被云止抢先拿过茶壶,“我来吧。”
祈笙微微一笑,看着斟茶的云止,“已经数年不见你闭关了。”
云止提茶壶的手指不自觉紧攥起来,浅眸划过不自然,只是一瞬却又恢复平静,回道,“心血来潮。”
“是因为你那徒弟吧。”
云止放下茶壶,抬眸扫向祈笙。
祈笙轻抿清茶,余光却落在云止身上,“别误会,前几日来送丹药的弟子无意间提起过此事罢了。”
“嗯。”
“那弟子如何?”
经祈笙一提,云止想起迟淮,连脸上何时染上了笑意都不曾发觉。
祈笙黑眸轻眯,若有所思,苍白纤瘦的手指在杯沿摩挲。
“看来,阿止对那个徒弟……甚是满意。”
他与云止相识几十年,却从未见过云止那般神情。
云止轻轻摇头,“可惜不太老实,或许应该教教他何为尊师。”
话落,祈笙喝茶的动作猛的顿住,茶杯停在唇边。
云止虽在摇头,但唇角却轻轻扬起。
不知为何,他从云止这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随后他放下茶杯,微微笑道,“下次将他带来看看。”
云止抬眸“好。”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云止便起身道,“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屋吧。”
祈笙无奈,只好站起身,跟在云止身后往那木桥白雾深处走去。
“你这次闭关多久?”祈笙拢紧身上的裘衣,步伐轻缓跟在云止身后。
云止刻意放缓速度,“不知。”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安静。
祈笙抬头注视着几步之遥的云止,神色莫测。
以往,云止只会因为灵力紊乱闭关,而且每次都会有具体时限,可如今却说不知?
看来乱的不是体内灵力,而是——心?
许久,轻乏的声音响起,“看来你那徒弟没少折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