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些神来看他一眼，又没了下文，周一杨更是没了耐心：“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里人又催你相亲了？”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我那天就跟你说了，你拿我当挡箭牌啊，你干嘛有那么大心里压力。你就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脾气啥的也都了解，凑合凑合不也能过……”
他想着话说到这种份上，她哪怕是个木鱼脑子也该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吧，可林子然却偏偏道：“周一杨，能问你个事吗？”
彼时她的目光渐渐清晰起来，像是换了个人，格外认真地看着他。
他愣了半拍，道：“你说。”
林子然抿抿嘴，犹豫片刻：“……你现在跟江回还有联系吗？”
他盯着她几秒，皱了皱眉，不知她要表达什么：“有啊，你问这个干嘛？”
“就……”
她的手肘一直撑在桌子上，现在两手又掰起了指甲，好似在校门口被逮到的学生一样，让他更觉疑惑。
“难不成你今天相到他了？”他提前帮她问答。
午夜烧烤店总是热闹非凡，伴着店内的吆喝声，这处却被几个大灯照得明暗不分。
许久，她抬头看向他，有些呐呐地点头：“……嗯。”
沉默了几秒后，周一杨却不以为然道：“这不很正常，h城就这么小，我估计过不了多久，我都会和你相到。”
见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继而又道：“相到就相到呗，这有什么？我当什么事呢。还是这次你不好拒绝？”
烧烤店外，有些碳烟从厨房里飘出来，林子然眼睛上的经脉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有些答非所问道：“周一杨，有件事，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下。”
很少见她这么郑重其事地找他帮忙，特别是露出这么真挚的眼神。
他被她的目光晃了晃，几秒后，他笑起来：“怎么？想通了？”
他想着林子然这次一定被家里人刺激到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反常，一定是想脱离这个相亲的苦海。也是，现在谁还搞相亲这套，也就林子然这个呆瓜整天不知道拒绝才搞成这样。
所以他憋着笑容，道：“想通了就好，这几天我也在想，你家里人要是觉得我不稳当的话，我就把我那公司卖了，去给我爸……”打工呗。
但两人好像从不在一个频道，林子然忽然抬头道：“周一杨，你能不能帮我跟江回说些好话？”
一瞬间，他后面的话就像被消音一样慢慢消散在这个夜色里。
他的笑容开始慢慢下降。
林子然看着他，有些犹豫道：“……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你这次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些好话？”
气氛好像突然顿住了，四周声音全无。
周一杨觉得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慢慢冷却。
彼时他的脑袋里终于闪过从刚才开始就存在的念头。
所以，不是因为他想得事才找他帮忙？而是因为……
他压低眉头，忽然轻笑一声，然后将手肘搁在那张折叠的桌面上，好似要跟她谈判。
“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帮你？看上他了？”
“我……”他的语调有些玩世不恭，林子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声线有些低，“也不是看上他了……”
“那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她有些紧张，握着拳头，犹犹豫豫：“就……不是现在看上的。”
一阵沉默后，对面的人忽然又笑了笑，然后他道：“这么说是之前就看上了？”
林子然抬眼。
许久。
“……差不多。”
周遭的气压显得有些低，好像随时能打雷。
他停顿几秒，又问：“差不多是什么时候？”
“……高中。”
桌上的烧烤好像早已凉透，变得不再可口。
碳烟朦胧地浮现在他们眼前，林子然抬头看他，觉得有些看不清他，因为此刻的他看起来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有些慌乱，解释：“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他看着她，吐出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不交代的挺好的，高中就喜欢了，还瞒了我这么久。”
她抬头：“我……没想瞒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那今天为什么又突然告诉我了？”他反问她，继而又有些讽刺地朝她点头，“哦，我忘了，你刚才和我说了，是因为我是他好朋友，你才想让我帮你说好话，是吧？”
“不然你永远不会告诉我，对吧？”
接连的反问句让她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林子然抬头看他，确定他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以他一点点小事都会暴跳如雷的人怎么能忍耐至今？
只是她刚想解释什么，对面的人又道：“林子然，我现在突然好奇，我们当初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该不会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你才和我成为‘好’朋友的吧？”
她的双手又不自觉地握紧，而后她说了这么多年最后悔的话：“一开始我是有些这种想法，但后来绝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和你成为朋友的。
只是还未说完。
“操！”
他终于起身将那本就不牢固的桌子踢得震耳欲聋。
许久，他说：“林子然，你别做梦了，我是傻逼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