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芹的家,位于李家埠子偏西头。
四进四出的大院子,在村里是最富裕的农户之一。
主要当然还是沾了冯树辉的光。
之前十来年,冯树辉在翟坊做倒卖生意,从中间赚差价,手里最多的时候攒下了两百多万。
当女婿的混出了名堂,自然不会亏待了老丈人,给李美芹家里盖了这座大房子,还买了一辆拖拉机,盖起了四十多平方米的牛棚。
又在南屋弄了两台绣花机,雇着村里的几个妇女在家里绣花。
这种刺绣,也算是传承工艺,就是脱离了纯手工,改成机械化生产,流水线走下来的产品价格就要便宜许多。
差价就用数量来弥补,销路也不愁,只要正常生产,一年能收入两万多。
冯树辉打算的是挺好。
可牛棚盖起来的第二年就荒废了,六头耕牛还没养大就卖了。
一台绣花机放在南屋里落满了灰。
另一台不知道去了哪,反正是没看到!
“大爷,大妈,这么晚过来给你们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秦雨柔领着陆远进了门,在堂屋见到李美芹的爸妈。
晚辈见长辈,礼貌必不可少,上前打了招呼,又往里屋瞧了几眼,小声问道:“我们进去和美芹嫂子说几句,没问题吧?”
哎!
老两口刚刚从板凳上站起来,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知道陆远的身份不一般,有些局促的搓着手,彼此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由李美芹
的父亲开口。
六十来岁的黝黑脸颊,皱纹深的像是用刀子刻出来,嘴里支支吾吾:“从树辉这儿论起来,我得叫你……大表侄子,还是,表侄女婿?”
“你愿意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这次这个事吧,它不能全怨美芹,也不能都怨海明……要怪就怪我和你婶子,上年纪了,没用了,挣不来钱……”
“它其实是这么回事,一些面子上的东西吧,咱不能扔了你说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
不能都怨海明……
听到这句的时候,陆远慢慢闭上眼睛,心底暗暗摇头。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