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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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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铜镜前,被镣铐锁住的手缓缓举高,用手掌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他的脸掩在略微凌乱的乌发下,姿容楚楚,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包裹着年轻的躯体,胸膛与纤细的腰身暴露在外,那是一件寺庙里的和尚才会披着的袈裟,硬是被他穿出不伦不类的风情,别样的艳淫。

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身后多出一个人,从头到脚都黑漆漆的身影,黑地像只报丧的乌鸦,自袖中探出的手却苍白纤长,黑衬着白,让人压抑。

她直接忽略了那把静置的木梳子,五指成梳,从左至右将他长发拢顺,收在手里,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崭新的玉簪来,要给他整整齐齐地拾掇好。

“反正一会儿还要拆的。”少年发声。

“现在还早。”很年轻的女声,像是竹叶包裹着沙砾摩挲,有种别样的低沉,哪怕隔了一段距离,也让人觉得犹在耳畔。

少年不出声了,习惯性地开始揣摩她的心思。

她结的发,她亲自解,喜怒无常的教主腹中装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怪癖,少年已经做了她一年多的床伴,还是没有彻底摸清。

就好比她喜欢喝酒,于是就在某天带了一坛子的酒过来,把他脱净,将酒全都浇到他身上,每个地方都没放过,最后一滴不剩地舔入腹中,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就好比这副镣铐,她给他扣上去的时候,理由居然是觉得沉甸甸的,好看。

……什么啊,就是怕他跑,编理由都这么敷衍,也不知道靠谱点。

少年摸了摸额前特意留下的两缕头发,对于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猜测到她真实想法这一事实感到有些绝望。

这副镣铐,算是彻底给他打上了禁脔的标签。

好在他早就被磋磨出习惯了。

教主很疼他,要什么给什么,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可她的纵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养了一只不怎么听话的宠物,再闹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她甚至喜欢看他闹。托着腮,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等他安静了,她就笑吟吟地对他伸出手:“累不累,过来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直到某一天,教主在他身边醒过来,脖子上带着一圈通红的勒痕,他才知道,自己险些在床上要了她的命。

杀人如麻,性情古怪的教主却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嘶哑地说:“你应该是被吓着了,没关系,我以后会经常来的,你要习惯。”

可他想的却是,不是都传长风教的教主功力深厚,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么,她这么厉害,也会受伤么?

骗人的吧。

后来少年学乖了,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每夜必至的教主也很守诺,有时候她兴致来了,和他花样百出地调情厮缠,有时候却只是简简单单地抱着他入睡,衣服都不脱干净,半年没有一天缺席。

少年由此确定,教主没有别的男人。

于是他也会对自己的定位而产生模糊不清的概念,教主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问起来,教主就抱着他,给他讲了一段陈年往事。

“我练的是魔功,越是往上层练,邪气反噬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压制不住,很容易爆体身亡。”

“祝清门有本秘籍,据说作为辅助,就可以控制真气使其保持稳定,再厉害的魔功也可以。我就夜探祝清门,盘算着用完了再还回去。”

“本来我做得悄无声息,才要走的时候,你站在墙头,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剑,还怒斥我,模样特别正气凛然。”

“彼时我真气絮乱,不宜与人打斗,生生受了这一剑,十分狼狈地回了教里。”

“那时候我就想,这一剑之仇若不还给你,我就死不瞑目,”她笑了笑,“哪知后来想着想着,就走火入魔,一心要把你搞到手,我这辈子还没被男人打伤过,你是头一个。”

这双手曾经挽过惊艳江湖的剑法,连少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剑士,她却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少年拧着秀眉,越听越不解:“哦,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人是你。可是我打伤了你,你还记挂我,对我有非分之想,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问这个问题。

有病的教主好脾气地笑,吻了吻他的额头:“大约是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缘故,一开始我对你感兴趣,天天让人打探你的消息。偶尔也会亲自上阵,后来我发现你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个男儿家,不拿剑的时候还是挺温婉的,像个会咬人的兔子。”

“久而久之,我就在想,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如果是我的该多好。”

所以她将他擒了回来,给了他一个精致的笼子,把他当名贵的金丝雀一样养着供着,偶尔逗逗他,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安静顺从,教主越来越难以控制想要他的冲动。

她对长着刺的他产生兴趣,最后却迷恋上被磨去棱角,越发温顺的他。

她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件心尖尖上的宝贝,专注又温柔,眼角弯出一点纵容意味的笑,可是仔细看的话,就能从最细微的地方察觉到野兽盯住猎物后就不会轻易放手的偏执,有些疯魔。

少年别开眼,忍不住嘟囔:“你这人真奇怪。”

教主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反驳。

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生着翅膀,抓到了也是徒劳,困不住。

她本来就没有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打算,攻陷,还是徐徐图之些好。

少年虽然有些难以理解,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半含着一颗葡萄,嘴对嘴喂给了她,两个人亲昵地偎在窗前,照常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这时候的教主才有了那么一点儿凡夫俗子的影子,沾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她会用指尖温柔地描摹他的眉目,眼睛里全是款款的迷恋,连掩饰都没有,然后捧着他的脸,从额头吻到下巴,再把下巴抬起来,让他仰着头,情动地啃吻他的喉结。

然而这日子不可能一如既往地没有波澜,长风教是赫赫有名的魔教,本就众矢之的,是众派喊打喊杀的对象。

而被她掳走的少年,是年幼成名的剑士,也是正道中九贞派谢家的少掌门。

于是,第不知道多少回的围攻就如期而至了。

对方扬着脖子,豁着粗嗓猛喝:“你这妖女!无恶不作,罄竹难书!放眼天下,也找不到比你更该挫骨扬灰的人!”

“脏东西,还我少掌门!”

“踏平长风教,看你还敢猖狂!”

教主被灌了一耳的口诛笔伐,心觉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这么多年没个新意,好没意思。

“我的人,岂能你们说给就给,”教主语气温吞,出口却猖狂十足,“有本事就来抢啊。”

其实也有不费一兵一卒的法子,叫他出来,再用剑往他脖子上一抵,做个威胁人质的样子,就能不战而驱退他们。

左右护法分别垂首立于她身侧后方,左护法沉声建议:“教主,要不……叫那小子出来,给他们看看。”

“乌合之众,”教主目眺远方,并不把底下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任其叫嚣,轻声说道,“这造次我见的还少么,不要惊动他,后山的坑,都挖好了?”

左护法忙殷勤道:“挖好了,直径比上回大了一倍。”

教主对死人也很温柔,每一次的大开杀戒,过后她不忍暴尸荒野,便会给他们的魂灵最后一个归宿。

然而这次,还没有等到她出手,久未出言的右护法宁灵犀擅自抬声:“若你们敢踏入长风教一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少掌门的祭日!”

底下人面相觑,叫嚣逐渐小了下去,却没人动。

“还不快滚?!想死么?!”

这些人潮水一样地来,蝼蚁一样地聚集在这里,又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双方还从未有过这样平和相散的时候。后山的坑是费了大力气的,没派上用场,左护法有些不忿:“你多什么嘴,要打就打,怕他们不成?!”

教主竟未阻止,走之前深深看了右护法一眼,意味深长。

闹剧落场,无一死伤,教主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少年,傍晚的时候她去了阁楼,转角瞄到一片熟悉衣角,忙撤回步子,在暗处探视。

半开的窗户,宁灵犀在外,少年在内,两个人低语了几句,少年脸上露出苦笑,宁灵犀朝他伸出手,目光相当疼惜。

她的右护法,走之前居然摸了摸他的头。

教主觉得体内有团火在烧,烧得摧枯拉朽,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岌岌可危,啪地崩断。

心在不在她这里,其实都没什么所谓,可教主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宽容,也低估了自己的占有。

她盯着宁灵犀难得温柔的面孔,眼神寒凉料峭,神色隐隐扭曲。

这天晚上,少年独自在屋中沐浴,教主难得正人君子了一回,屈尊候在门外,听着里面细细绵绵的水声,一边闲闲吹着冷风,一边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角的红晕在夜色里越发浓烈,弧度妖冶。

“好了么?”隔了一会儿她才问。

“好了。”里头答。

教主于是推门走进来,臂上搭着一条浴巾。

教主不喜欢除她之外的人触碰少年的身体,看一眼都不行。

这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熟稔地用浴巾从身后包裹住少年的身体,顺势将他收在怀里,下巴抵放在他肩头。

“怎么了?”少年觉得教主一定又在扒拉她的坏水,搜肠刮肚地想怎么折腾他了。

这一次的沉默有种天长地久的错觉,他还沾着细小水珠的耳垂在白气的蒸腾下湿而诱红,少年的体香从浴巾与肌肤相贴的缝隙里似有若无地飘入鼻中,带了迷魂的钩子,食餐秀色,教主却难得踌躇了。

一言不发地拉人出了浴桶,在床沿坐下,她从旁拿了一条干毛巾过来,默然无语地开始给他擦头发。

少年的鼻尖正对着她的鼻尖上方,喷撒出的热气轻轻落在她脸上,温而痒,恍惚还带着水汽里的湿润,干净又绵长。

“你想嫁给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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