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雨嘴巴抿成弯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得一脸谄媚:“你把自己锁房间里干嘛呀?”她捏起嗓子来,也爱拖尾音。
为什么江建青这么怕她撒娇?
想当初大学的时候,苏湘雨是他们系的系花,追求系花的人很多,偏偏江建青对她不感冒,班里的一众男生就起哄,说江建青闷骚,表面对人家嗤之以鼻,其实内心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
江建青那个时候性子内敛,哪经得起一群男生们明里暗里的议论,于是他去找苏湘雨。
谁知,苏湘雨却笑着问他:“你真不喜欢我呀?”
江建青瞬间脸爆红,都结巴了:“我、我当然、当然不喜欢你了!”他那个时候只喜欢学习,他出生小县城,家里没钱没势,只有学习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苏湘雨抱着双臂,走近他:“可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江建青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你别听他们乱说!”
苏湘雨长得漂亮,家境又好,跟她示好的男生太多了,以至于突然冒出一个男生红着脸梗着脖子说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好胜心就被带出来了。
她捏着嗓子娇滴滴:“可我喜欢你诶!”
江建青差点没站稳,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生表过白,以至于两手紧张地攥着裤子布料。
从那以后,苏湘雨有事没事就爱跑他跟前转悠——
“你去哪呀?”
“你怎么整天一个人吃饭呀?”
“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面包牛奶哦!”
“听说你又拿到了奖学金,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我没带伞耶~”
她每句话的最后都会带尾音,音节拖得老长,每次江建青一听她跟他说话的腔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知,听了没到半年,苏湘雨一反常态不找他了,不仅不找他,走他对面还装作不认识他似的。
江建青心里憋屈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夜晚,把她堵食堂的大门口。
他面对她,依旧结巴:“他们、他们说你和王辉在一起了,”他眼眶红红的:“是真的吗?”
苏湘雨脸一偏,不说是与不是。
江建青气血上头,捧着她的脸,就亲下去了。
苏湘雨被强吻,反应迟钝了几秒,才推开他,她没打他耳光,只用手背捂着唇,脸红地骂他混蛋。
从那晚之后,混蛋江建青一反常态了,他像苏湘雨当初一样,开始有事没事跑她跟前转悠——
“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面包牛奶。”他生活费紧巴,每个给她买面包牛奶的早上,他自己就不会吃早饭了。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他也没带伞,但他手里拿着脱下来的外套。
“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他没钱带她去商场,但他想带她去公园。
当初,苏湘雨围着他转悠了小半年,转过头来,江建青苦追了她一年半。
把系花追到手的第二天,江建青刚亲了她,就听见她说:“我跟你们班的男生打赌的事,你知道吗?”
江建青哑着声说知道。
苏湘雨“啊?”了一声:“你知道?”知道都不生气?
江建青亲她亲上瘾了,唇又贴过去:“只要你喜欢我,我可以当自己是聋子。”
苏湘雨听得直掉泪珠子,说了声对不起后就踮脚捧住了他的脸。
两人恋爱短跑了三年,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两人就结了婚,苏湘雨从娘家拿钱给他开了公司。江建青也上进,不负老丈人一家的重望,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
婚后的苏湘雨依旧爱撒娇,每次一撒娇,江建青就把持不住,他不仅喜欢苏湘雨撒娇,还喜欢她哭,明知道她故意拿泪珠子骗他心软,可他就是吃那套。
眼下,苏湘雨又开始了——
“老公,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不知江建青为何生她气,但他能把自己锁房间里不让她进来,那肯定就是与她有关了。
所以她猜:“老公,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小步挪到床边,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
大概是她用词不太准确,让江建青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沉着脸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所以就去喜欢年轻的小鲜肉了?
苏湘雨忙摇头,眉心拧着,小嘴嘟着:“谁说的!”她去揪他的袖子,轻轻地扯,声音低低软软,跟三月里春江里的水:“我老公才不老呢!”
江建青哼哼:“你别在我面前口是心非。”刚刚还说被鬼迷心窍了,不就是被那臭小子迷了心窍?
等等!
那臭小子现在和他女儿在一起,他老婆却……
江建青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他眼一睁:“苏湘雨,你是要上天啊!”
苏湘雨呆了两秒,没明白他的话。
上天,怎、怎么就上天了……
江建青手指着窗户:“那臭小子是希月的男朋友,你想什么呢!”
苏湘雨眨了眨眼:“我、我没想什么啊……”
江建青都要抓头了,他原地踱步转圈圈:“我真是要被你俩给搞疯掉了!”
苏湘雨整个人懵在原地,她现在有点犯迷糊,按理说,江建青就算知道了她瞒着女儿谈恋爱的事,应该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啊,可……
她拉着江建青的衣摆:“老公,那个顾彦啊——”
江建青现在就不能听见她说“顾彦”两个字,他把她手甩掉:“从此以后,这个家里,有他没我!”
苏湘雨低头看着自己被甩掉的手,嘴一撇,泪珠子说来就来。
江建青眉心一拧,结巴了:“怎、怎么又哭了,”他都恨自己不争气,偏偏,就是不争气,他抬手去擦苏湘雨的眼泪:“我又没凶你。”
苏湘雨抽抽搭搭,抬手:“可你把我手打掉了。”
江建青赶紧把她手给握手里,是哄着的语气:“不小心,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苏湘雨嘴巴撇着,虽然她今年也四十大几了,但她底子好,保养也好,看着就跟三十多岁似的,她抬起泪汪汪的一双眼,在矫揉造作:“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江建青嘴角抽抽:“我还想问你呢!”
苏湘雨没懂,依旧眼泪汪汪:“问我什么?”
这么大把年纪了,江建青已经不好意思说爱不爱了,但他是真的爱苏湘雨,爱了这么多年没变过,生意场上,不是没女人诱惑过他,可他从来没有开过小差,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他扭捏了一下,声音小得不像话:“你还爱我吗?”
苏湘雨怔了一下,就一下,她从不藏着掖着对老公的爱意,以至于虽然年纪不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当然爱你了,不爱你,我爱谁呀?”
爱那个小鲜肉啊!
爱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小鲜肉啊!
江建青没有指名道姓:“那你还追星?”
苏湘雨“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你说顾彦啊?”
她又提那个名字,江建青现在一听那两个字就头疼。
苏湘雨掩嘴在笑,笑得咯咯咯。
江建青啧了一声:“你笑什么?”
苏湘雨终于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恼火了,她笑得肩膀在抖,声音都连不成句:“你该、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她笑得肚子都疼了,江建青见她捂着肚子,忙弯腰:“怎么了?”
苏湘雨捂着肚子坐到床上,江建青就要撩她的衣服:“来例假了?”
苏湘雨把她的手打掉:“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建青怎么可能承认:“我犯得着吃一个毛头小子的醋?”
苏湘雨嘁了一声:“嘴硬!”
嘴硬的江建青还在给她揉肚子:“是不是来例假了?”苏湘雨来例假的第一天会肚子疼。
苏湘雨把他手给拿开:“还有两天呢!”
江建青“哦”了一声,他看了眼她的侧脸,舔了舔唇……
接下来,就是苏湘雨的发问时间了:“你该不会是不同意希月和顾彦吧?”
江建青没说话。
苏湘雨拿手肘捣了他一下:“那孩子人还不错。”
江建青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不错?”还没在一起呢,就把人给带酒店了!
不错,这就叫不错?
苏湘雨就把在临溪镇那短暂的两天一夜给江建青说了一遍。
江建青听得不为所动:“他那是无事献殷勤!”
苏湘雨皱眉:“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大的成见!我都说了我没追星,你还揪着不放了是吧?”对江建青,苏湘雨一直都是软硬兼施。
江建青沉着脸,堵在嗓子眼“顾彦就是沈晨”几个字,硬是没说出口。
他找了别的理由:“娱乐圈太乱了,我不想让希月跟那个圈子里的人混一块。”
苏湘雨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希月好像很喜欢她。”她低头,在抠自己的手指:“你也知道,过去那么些年,她很少对我笑。”
她苦笑了笑:“对你很有用的招数,在她那里,好像完全反着来。”这大概就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可江建青不觉得女儿的笑是那个男孩子带来的:“她那是没谈过恋爱,你给她换一个男朋友,她也一样笑。”
苏湘雨扭头,看他:“可如果我身边不是你,”她表情认真:“我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
江建青愣住。
苏湘雨朝他笑:“你呢,如果你身边不是我,你会怎样?”
江建青抿住了唇,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从来都觉得,他身边必须是她。
苏湘雨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女儿的说客:“谁能保证遇见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呢?爱情这条路本来就会磕磕碰碰,现在磕着碰着总比结了婚以后磕了碰了好。”
她又捣了下江建青的胳膊:“你说是不是?”
江建青呵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女儿这么豁达?”
苏湘雨长呼一口气:“她脚受伤,也是我的错啊。”再逼下去,难道真要把女儿给逼到绝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唯一的杀手锏会是我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