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香舞动着鞭子,鞭子带着猎猎的风,就朝河伯劈头盖脸的抽下去,这一下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顿时,连河水都一下子朝两边散开。
好像在躲避似的。
河伯丝毫不惧,单手接住鞭子,用力一扯大笑道:“我说哪里来的那么浓的灵气,原来是给我送点心来了。”
说着,抓住鞭子用力一甩,染香甚至没有任何防抗的余地,直接重重的摔在岸上,连河边的堤坝都撞碎了。
染香落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一扭头吐出一大口鲜血,上气不接下气道:“快走,你们快走,我们打不过他……”
“想走,没那么容易,送上门的灵气,我可就不客气了!”河伯显然没准备放过一行人,他的目光落在还在努力维持结界的武宣刚上,眼底露出贪婪的光,舔了舔唇角道:“千年的王八,今天是什么日子,还特地给我送补品过来?”
“你他妈才是补品!”武宣刚最讨厌听到补品两个字,气得破口大骂道。
他想话音刚落,河伯的眉头一皱,显出几分怒意,伸手就朝武宣刚抓去,那动作快的,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河伯快要抓住武宣刚的时候,一把羽扇瞬间挡住了他的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冯夷,你真是越活越不要脸了,欺负一个修行千年的小辈算什么本事!”
河伯一愣,冯夷这个名字,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听到了,因为知道他名字的都死绝了。他转过身,终于看见了云容的脸,皱了皱眉道:“山鬼,你还活着?”
黑色羽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稳稳的落在云容的手上,她伸手温柔的摸着扇面道:“我当然还活着,冯夷,我说你也太不讲究了,虽然平时不用见人,好歹也拾掇拾掇自己,这满身腥臭,邋里邋遢的样子,实在是把妖族的脸都丢尽了。”
云容是真嫌弃,三千年前冯夷也算是妖族出了名的美男子,多少女妖爱慕他,瞧瞧现在才过了多久,就变得膀大腰圆,浑身臭烘烘的,整个就是中年油腻大叔。
河伯一出来,强大的妖气就让万博,邱东明和拂晓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邱东明明明抖得和筛糠似的,却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半空中的云容和河伯,感叹道:“前辈就是前辈,不仅临危不惧,还能直接开怼,你们看看河伯气得升天的样子真解气!”
“你之前不是不服气吗?”拂晓翻了个白眼。
“我那不是有眼无珠吗?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肯定以后云前辈叫我往东我不往西,云前辈就是我的爱豆!”邱东明丝毫不脸红。
“好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万博忍无可忍。
拂晓幽幽道:“万师兄,我们就算不说话,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万博:……好气啊,从来不知道特调处弱成这样!
河伯被云容一顿奚落,气得脸都绿了,怒喝道:“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废话少说,今天他们来了,就别想走了,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我就偏要多管闲事呢!”云容唇角的笑容慢慢变冷,脸上露出一丝严肃。
“山鬼,滚回你的丹丘山,苏里河是我的地盘,我今天放你一马,已经是看着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要是不走,信不信我也吃了你!”
河伯一时间大怒,顷刻间,苏里河河水暴涨十几米,几乎要将两岸的楼房淹没,好在武宣刚提前设了结界,河水被结界挡了回来。
看着涌动的河水,云容脸上没有一丝丝害怕,她严肃道:“你残害人族,以人族为食,修炼的是旁门左道,为天道所不容!”
“天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别跟我提什么天道!”河伯睁大的双眼,在夜色中就好像两盏巨大的灯笼,他死死的瞪着云容道:“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还不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活着,你比我高尚不了多少!”
靠着别人的牺牲活着?云容一愣,没明白河伯说的是什么意思,河伯已经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一下子飞高十几米,伸手做爪,朝着武宣刚抓去。
武宣刚之前抵挡河水已经用了大半的气力,现在维持结界几乎是勉强支撑,根本没有力气躲开,把河伯一把抓在身上,胸口顿时出现五道抓痕。
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结界也应声碎裂。
“完了,结界塌了!”万博面如死灰,没有结界,周围的居民都会看见河伯,明天该怎么解释这样一个超自然现象?
或许根本不会有明天,激怒了河伯,要是他大开杀戒,周围的居民都会没命!
就在大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云容手一扬,四周缓缓升起一个淡绿色的结界,只看见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挡在了武宣刚的面前。
“小崽子,下去休息!”云容单手抓住武宣刚的衣服,将他丢到岸边,面带薄怒的看着河伯道:“冯夷,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或许是云容眼底的厌恶太过明显,河伯一下子被激怒了,他冷笑道:“那就试试,今天我先吞了你,再去吃掉那些人族!”
话音刚落,河伯手一扬,一道几百米长的水带就朝着云容抽过来,云容手中羽扇一划,将水带一下子劈开,以手做爪,直接朝河伯的心口抓去。
河伯想躲开,可是这么多年修为大减,身体也不如从前灵活,勉强避开,却还是被一下子抓破心口,顷刻间,妖气四溢,鲜血一下子涌出来,落在苏里河里,河水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哗啦啦的翻滚起来,落在河岸边,草木瞬间枯萎。
“山鬼,你真要致我于死地?”河伯没想到在这个世道,云容还能这么厉害,心里一惊,退后好几步,大叫道。
云容淡淡道:“我说过了,你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她知道河伯在拖延时间,一边回答,一边手中的羽扇就毫不留情的扇去。
河伯狼狈躲闪,面露阴狠道:“我那是为了活着,我要是不吃人,现在这个世道,没有足够的灵气我就会渐渐消散,何况也不是我逼迫他们的,那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了满足心里的愿望,甘愿自己走进苏里河里!”
“他们有错轮不到你评判!”云容不和河伯废话,手中的扇子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剑,转眼间就在河伯的身上划开四五道口子。
河伯知道多说无益,大喝道:“山鬼,我今天就让你死!”话音刚落,就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龙鱼,张开大嘴就要把云容吞下去。
那龙鱼几十米长,嘴边垂着两条长长的胡须,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张开嘴的直径有十几米,几乎顷刻间就将云容吞了进去。
这哪里是鱼,这简直说是龙都不为过!
“云容!”陆鹤年亲眼看着小姑娘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不由自主的大叫道。
可是那一抹淡绿色的声音还是不见了,陆鹤年目眦尽裂,一时间心都空了。
河伯听见陆鹤年的声音,下意识的朝下面望去,在看见陆鹤年的脸后,鱼嘴动了动,好像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容。下一秒,他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云容在河伯的肚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手做爪,瞬间朝一个方向抓去。
下一秒,云容的手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就是它了!
云容心里一喜,觉得自己强忍着恶臭被河伯吞进肚子里总算没白费,河伯这些年这是不讲究,什么香的臭的都吃进肚子,肚子里面简直垃圾场一样!
速战速决!
下一秒,云容手上一用力,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喀嚓声,那个小圆球就在她的手中化作了粉末。
另一边,外面的人看见云容被吞进去了,都惊的从地上跳起来,武宣刚和染香对视一眼,纷纷化为本体,朝着河伯攻去。
万博手握一把乌黑的桃木剑,几乎是几步之间就跳到了河边,另一只手从腰间拿出一张黄色的符咒,划破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血红色的符咒。
“万师兄,不要!”拂晓看见这一幕,焦急的大叫起来。
这是引雷符,是万家先祖留下的,世间就这么一张,以身引雷,引的不是普通的雷,是天雷。
万博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他连普通的雷都引不下来,可是在他画完最后一笔后,那张黄符忽然燃烧起来,天边隐约飘来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里紫光闪动,那是雷光。
成功了!
可是下一秒,飞在本空中的河伯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然后嘴巴一张,吐出一大口鲜血,连带着一抹淡绿色的声音飞了出来。
“你竟然捏碎了我的内丹!”河伯暴怒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恐惧,巨大的身体瞬间萎靡下来,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这口臭也太严重了!”云容一出来,立刻给自己用了一个清洁咒,一脸嫌弃的看着河伯,都活了四五千年的老前辈了,怎么就不能做个讲究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