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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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辉回到家,父亲的灵堂早已设好,就摆在老家的堂屋裏,最终也没有见到老父亲活着的最后一面。
母亲忙裏忙外,父亲的各项后事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周恒辉站在灵堂前,烧了几张纸,上了几炷香,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不免一阵愧疚,这就是子女对父母该尽的孝道?周恒辉冷笑了一下。
姜云云扶着他的胳膊,“节哀!”
“对!节哀!”他说。
他掀开盖在父亲脸上的麻纸,看了他最后一眼,算是作别,更是为了记住父亲的样子。
父亲睡得很安详,周恒辉心裏多少有了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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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一直被叫秃子的周恒辉终于自我觉醒了,想跟这个社会来一次对抗。
对抗的第一步就是远离故乡,远离亲人,远离那些叫他秃子的王#八#蛋。
那是他身体最不好的一年,父母愁的头发都白了,他病的皮包骨头,风一吹就有可能散架。
眼见着自己身体不见好,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差,大热天还得穿着毛衣,戴着帽子,坐在门口看太阳,从东边看到西边。
周恒辉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再不疯狂的放肆一回,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他跟村裏的一个留守儿童马天穹商量好,要一起私奔。
之所以叫私奔,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又浪漫又潇洒又英勇,又酷。
想好了私奔,就要奔的够远。
周恒辉认为他死也要死在外面,让父母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艷阳高照的早上,他们瞅准来村裏卖化肥的车。
俩人趁司机上了驾驶室,偷偷爬进了卡车后箱,盖上盖化肥的彩条布,化肥的味道可真够呛的,被呛得鼻涕眼泪直流,空气裏都是化肥的味道。
他们脱掉衣服捂住口耳鼻眼,躺在彩条布上,终于好受了些。
心裏紧张又兴奋,希望司机开快点,再开快点,只要到市裏,他们好去扒长途汽车。结果半道上就被天杀的司机发现,并被赶了下来。
他们俩又累又饿,这时才发现,从家带的唯一钱财竟然弄丢了。
马天穹天生皮实,还能撑一撑,周恒辉直接成了一滩烂泥。
路旁有一户人家开着门,裏面进进出出总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应该跟他们俩的年龄也差不了多少。
他俩需要吃的,也需要钱,吃的是为了填饱肚子,钱是为了继续支持他们远走高飞。
周恒辉跟马天穹顿时心生邪念,决定骗吃骗喝,再骗钱。
马天穹用胳膊碰碰他,“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周恒辉点了点头,心裏犹如要上战场的新兵一样新奇忐忑。
他俩蹑手蹑脚,趴在房子附近蹲守了一会,确定没有大人,决定行动。
不过以马天穹的往日经验,认为天黑下手最合适,可惜肚子不争气,他们不得不提前。
走进屋子,他们在厨房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吃的,又潜到裏面屋,在床铺下翻出了一些钱,约么五六百块,刚跑到院子,迎面撞上一女孩。
那个女孩可真漂亮,白凈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秀气端庄的模样,看得他跟马天穹都傻了。
“不好意思,我们肚子有点饿,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
女孩说:“那你们先坐会。”
女孩端详他们一阵,进了屋。
周恒辉看到了烟囱的袅袅炊烟,他对马天穹说:“去给我们做饭去了。”
马天穹考虑了一下,认为应该借此机会逃跑,毕竟偷的钱还在他们包包裏。
女孩的弟弟一直在院子裏的写作业,他们等啊等,鸡蛋面都煮好了,也没找到机会,只能先吃了面。
面吃到一半,外面进来一女的,听女孩喊她二妈,初步断定女人应该是女孩二爸的媳妇无疑。
这女人一来,他们更是局促不安。
一碗面吃得食不知味。
中年女人观察他俩一阵,问,“都是化缘和尚?”
他俩苦笑,“不……是。”
“看你们也不像!楠,等会跟你弟过来吃夜饭。”女人走了。
他们从兜裏拿出几块钱放在桌上,决定得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