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夜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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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裏，赖楠根本没有睡着，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蓝天狰狞冷笑的模样，像厉鬼一样看着她或向她扑来。
第二天，大雪依然在稀稀拉拉飘着，只是没有昨天那么大。
赖楠听到校外一阵警笛声，后来听人说从汉钢家属区裏的池塘裏捞上来了一具尸体。
那么美丽的一个池塘，尤其夏季来临时，荷花齐放，来此休闲娱乐的人就可以坐在湖上的那座小桥上纳凉，看荷花。池中又以钟乳石堆砌着一个三米来高的假山，山上种着迎春，菖蒲，节节草等一系列的长绿植物。如果周末她没有回家，经常会到这裏来坐一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就淹死人了呢？
想想昨天，蓝天莫名其妙凭空消失了，今儿一早又在小区池塘发现了溺水者，会不会是蓝天？心随行动，赖楠一个人踩着积雪准备去一探究竟。
池塘一圈都围着人，一路走来，遇到的路人都在为这件事感到惋惜。“太年轻了，才十七八岁，真是可惜！”
赖楠挤进人群，看着大家心痛的模样，大致明白刚刚被警察带走的那个落水者有可能就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下午，班主任到宿舍叫她，说校外有两个人想问她几个问题。
赖楠心裏隐隐预感到不好。
到了门口，只见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站在门卫处，见到她，微微笑了笑，另一个男人穿着暗红色的棉服，站在女人的身边，并没有任何表情。赖楠猜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来带她去问话的便衣警察。
上了他们的车，车裏的气氛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压抑，大家有说有笑，像平时一样聊着天，但是赖楠心裏明白，今天不比往天，带她过去绝对不一般。
到了警局，赖楠被带到了一个房子裏，大概十来个平方吧！
房间裏放着一个长方形方桌，头顶有盏大灯，房子层高很高，四面拉着窗帘，赖楠坐在桌子前的凳子上。
一个中年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刚刚去带她的人，在赖楠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女警察有一对月牙型的眼睛，总是笑瞇瞇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女警说：“孩子，不要紧张，我是王警官，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赖楠点了点头。
“你怎么去失踪者出租屋的？”
“我接到一个同学邀请，然后就去了。”
“那个给你带消息的同学你认识吗？”
赖楠又点了点头。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她叫李芳芳，是三五班的学生。”
“为什么会走错地方？”
“我之前从没去过夏洛的出租屋，以前夏洛虽也邀请过我去她家，因为一些原因，没去成。昨天下着雪，宿舍就我一个，有点无聊，所以一接到消息，立马就去了。”
“进屋时你有发现什么异常没？”
赖楠摇了摇头。
“你确定看到她脖颈有大量的鲜血流出？”
赖楠有点不敢确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像有，但没有那么多。”
“那这个有印象吗？”女警拿着一个塑封袋，裏面装着一小块布条。
赖楠摇了摇头。
“这个发卡可见过？”
赖楠看了看女警放在桌中间依然用塑料袋塑封的那个樱桃小发卡，感觉特别眼熟。
“好像是夏洛的！”
“确定？”
赖楠想了想，点了点头。
只见王警官问过以后，总会奋笔疾书记录一阵。赖楠心裏更加紧张。
“失踪者跟夏洛熟悉吗？”
“她们有可能认识，但是不熟！”
“在你进入房间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比如男性？”
赖楠摇摇头。
“你先在这裏待会，我马上回来。”
原来旁边的那扇玻璃窗户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只是因为刚刚赖楠太紧张，并没註意。男人安安静静坐在那裏，一直都在暗暗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是他示意询问她的女警出去的。
女警一出去，赖楠的心更加低落了，警官问她进屋时有没有男性跟着，是怀疑她被跟踪了？还是怀疑有可能她伙同某个男性作案了？
头顶的大灯更加刺眼，不知道为什么，一坐进这个房子，总觉得四面的墻在向自己靠拢，她有可能会被掩埋在裏面。想想自己才十七八岁，难道就要跟自由的世界说再见？
虽然房间一边有一面大大的玻璃窗户，但密闭的玻璃外面也是一片漆黑，那扇窗并不是希望的存在而是灭亡。
赖楠断定她会马上被抓起来，被送往监狱，那时候就算她父亲回来也只能在铁栏桿外面见她了。
想到这裏赖楠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有一种委屈是越想越委屈。从她出生，到母亲离家出走，她拿起母亲的锅瓢，围起母亲的围裙开始，到她初中毕业那晚所受的欺辱，再到当下她经历的遭遇，任凭她如何同命运抗争，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定数一样，永远无法跳出那个圈。
这时外面走廊有人走过，门缝处黑了一下，赖楠清楚辨别出那熟悉的脚步声，心裏稍稍有了一丝安慰，王俊就在隔壁，赖楠的恐惧好像因为王俊的存在，而被分担了，赖楠瞬间停止了哭泣，觉得他一定可以给她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