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求你。先去看伤行吗?然后要打要骂随你便,好不好?”
赖楠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马上就原谅他?
他拉她的胳膊,她自然不让,两人一拉一拽。看得他爷爷奶奶直冒冷汗。
“姑娘,快去看看,你说出个事,我家乖孙子可是承担不起啊!”
李素娥站在一边,可能心裏正在脑补,自己儿子这是干啥了,跟自己的学生拉拉扯扯,么不是有啥暧昧不清的事吧?一把把王俊扯到一边。
“你说实话,是不是跟人家学生有啥不好的事?”
王俊一脸懵,这是哪跟哪,虽然他年纪不大,但跟发育都还没完全的孩子怎能会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可是他现在的这一情况的确让人有些想入非非。
“妈!你想啥呢?我……哎!一句两句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一百个心。”
他妈一头雾水,松开了他的手。
王俊又走至门口,“要不先进屋,有问题,我们先坐下来谈!你这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上楼,我们把话说明。”
李素娥听到这裏又是一脸惊讶,王俊根本没有心思顾及他母亲异样的表情,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让我看看你的脸。”他倒了一盆热水,轻轻抛开黏在脸上的头发,发现额头上有一处半圆形的伤口,鼻梁上有些肿,身上的血大多应该是鼻血。
“我给你擦擦!”他轻轻沾水给她把脸擦干凈,顺便让她洗了洗手。
“我们去诊所看看?你这额头的伤可能要缝针。”
低头不语的赖楠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保持着沈默,没有神采的眼睛,一直处于呆滞状态。
王俊站在一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对不起!是我错了,多嘴。不该向你父亲说实情,不能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这个问题,但这都是客观事实,当然客观事实,并不是就给它定型了,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的可能,所以我说的不全对,没有积极考虑问题,是我错了。”
赖楠站起身,其实在她站在他家门口时就已经想通了,王俊说得对,她没有弟弟的学习好,何苦要为难父亲呢!,
王俊告诉他父亲这个事实,并不是信口雌黄,也是全面来考虑了各方面的情况,才说的。
他作为弟弟班主任,为自己班上的学生考虑更多一点,说明他还是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赖楠突然哭了,很绝望的那种哭,并不是因为不能去上高中,而是心底那份悄悄滋生的感情破灭了。
父亲有父亲的难处,弟弟有弟弟的优势,在这个家不是她就是弟弟,弟弟成绩比她好多了,如果只能选一个,那么弟弟最合适不过。
她站起来,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幽灵,走出王俊的家。
一个人去诊所处理了伤口,一个人抹黑回到家裏。
站在院子外面,她没看到屋裏的灯,也没看到出来迎接她的狗。
大门没有上锁,难道是弟弟怕她回来,正赶上他睡着了,所以给她留门了?
赖楠推门进去,打开院子裏的路灯,慢悠悠走到大门口,大门竟也没有上锁。
她转身就往二妈家跑,一出院门,正好跟王俊碰了个满怀。
“医生说没事?”
她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你去哪裏?”
“我弟不见了!”
“不见了?”
“我去二妈家看看!”
“那我们一起!”
到了二妈家,爷爷奶奶也还都没休息,父亲也正在他们家待着。
她一见父亲,哇的一声哭了,
“爸!弟弟不见了。”
“你弟跟你堂弟在屋裏。”父亲坐在他弟弟家门口,一口又一口地喝着茶,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
看到王俊后,赖华廷用手扶着额头,趴在大腿上,“没办法,真得没办法……”然后又喝了几口茶。“王老师,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孩子的学习还是要你多费点心照顾一下。”
“这个自然。”
赖楠看着父亲,虽然心裏依然悲凉,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爸,我不上了!有几个同学决定去南方打工,我想跟她们一块去。王老师说得对,高中三年,考不上大学,不也是出去打工吗?”
虽然赖楠很想继续读书,她不愿看到父亲为难。
赖楠心意已决,第二天就跟同学联系了,托同学帮她买票。
王俊过了几天又跑到了他们家。赖楠给他跟父亲泡了一壶茶,看他们在那裏聊天,爬上二楼面对大山的巍峨,又哭了一次。
女孩的人生就像飘飞在空中的秋叶,随风而动,风止而逝。
赖楠看他们聊的投机,决定在自己还在家裏的时候,替父亲再做一次饭。
后来父亲进了厨房,告诉她,“去上学吧!学费我给你想办法!”
赖楠低着头,有点不敢相信。
“这些是李素娥讚助的,满共满6000块,你那个本子把它记下来,以后好还人家。”
赖楠一听瞬间开心的拿了账本,把这笔钱写了下来。
赖华廷却站在院子裏一脸愧疚。
“是王老师送来的么?”
赖华廷点了点头。
虽说走一步算一步,这不能一直都指望人家啊。
赖华廷对赖楠说:“这事千万不要拿出去到处说,记住了?”
赖楠点点头。
晚上赖楠本想亲自登门去谢谢王俊,赖华廷第一次阻止了她。
“以后我不在家,你不要总去他们家。”
赖楠点点头,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还有,我不在家,你要跟一些男孩保持距离,毕竟你现在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
赖楠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