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间,容璟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头,以双臂对抗冲击力来自保。
碰撞声传来,容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
他看过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钢筋,熟悉的记忆涌来,他又想起来前世,容夏就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受了特别严重的伤。
只不过不同的是,当初他们四个人在车上,最后受伤的只有容夏。
而此时,前排的司机头上流着血,回头看向他,“少爷,你”
还未出口,对方就惊骇的看着他的手臂。
容璟愣了一下,顺着对方的目光缓缓的偏头,也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来了前世的这个时候。
钢筋顺着容夏的手臂擦过去,鲜血混合着新鲜碎肉的模样让他想起就是呼吸一滞。
而此时,这完全相同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这其中不同的是,如今混合着血肉落下的属于他。
容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和容夏完全相同的左手臂。
他再仔细想想,好像连位置也都是一样的。
容璟紧紧的抿着唇,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惨白。
“少爷你怎么样”司机的伤不算重,他从副驾驶那边出来,到后面来给容璟打开车门。
外面喧闹一片,有喊着报警和叫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容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又茫然的看向四周。
现在这种情况,和之前那一次,还真是该死的相似。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容夏受伤严重的时候,他和容父,正站在那个假的宋瑜的面前,安抚着受到惊吓却毫发无损的宋瑜。
而容夏,自己看着手臂上明显的伤口,表情平静又冷
漠,最后,她自己一个人被救护车给带走。
他眼睛泛红,难以言喻的痛苦像是巨大的恶兽将他整个人都席卷,吞没。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都来到了这里,容璟和司机一起被送上了车。
容璟这边的司机是正常行驶,对方司机和车上的人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直接被警察给带走了。
容父容母得知消息的时候,着急的从家里赶到医院。
容璟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他脸色苍白着坐在医院的病房里面,神情平静。
“小璟,你怎么样”容母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心疼的看着他手臂上被包扎起来的地方,看起来格外严重,
容璟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容母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不相信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没事。”
容璟脸色格外的苍白,眼中红血丝明显,像是生了一场很大的病。
容母看着容璟,心痛的难以自抑。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容璟低头,看着手臂,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可能是报应吧。”
他说完,似乎是想要弯唇笑一下,结果就只剩下了一片苦涩。
夏夏,原来你当时这么疼。
他紧紧的抿着唇,不敢去回想当时容夏面上的表情,但却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定会一辈子记着这件事的。
记得有多疼。
记得容夏当时的表情有多么的平静。
平静到让他现在每每想起都会觉得窒息。
而医院外面,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慢吞吞的走过。
他的衣服看起来皱巴巴的,被鸭舌帽盖住的头发也能看出来凌乱,更不要说他的头发并不算是很短。
虽然说不上长,但是露出来的部分,能让人看出
来里面肯定更乱。
有人路过,拿出来现金递过去。
男人摆摆手,“不要不要,我不是来讨钱的。”
他微微仰头,看着医院门口,人们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只他一个人停在原地不动。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有来有往,才更好啊”
男人很快就离开,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容夏是在和喻晴还有褚云一起回来的时候得知这件事的。
容璟不让容父容母告诉容夏,可容母后来还是没忍住,给容夏打了电话。
“知道了,我回去后,会去看看的。”
她平静的说完,挂断电话之后,却突然发起呆来。
也不是说特别担心容璟,毕竟,容母已经说过,他是手臂受伤,而且只有手臂受伤。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只不过,她奇怪的是,为什么容璟会突然出车祸,还是伤了手臂
如果没有她之前的那件事,容夏可能不会在意。
但是,容璟和她受伤几乎都是相同的,让她忍不住有些多想。
这是人为的
还是只是碰巧而已。
“宝贝,怎么啦突然就发呆。”喻晴开着车,在等红灯的时候,回头看了容夏一眼。
“没事。”容夏摇摇头。
喻晴把她送到容家门口,口中还在撒娇,“宝贝,夏夏,就不能不回去吗”
“我想让你多陪陪我呀”
“好不好嘛”
容夏拿好自己的东西,“又不是见不着了,明天有时间我会找你们的。”
“那好吧。”喻晴不情不愿的答应,又“呸呸”两声,“夏夏你别说这种话,听着怪吓人的。”
褚云面上无奈,她们三个一起下了车,等看着容夏进去之
后,褚云就坐到了副驾驶。
容夏回到家,只有安叔一个人在。
宋瑜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医院。
“夏夏,你回来了,饿不饿,安叔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安叔。”容夏摇摇头,什么也没弄,只拿了车钥匙之后又离开了。
安叔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他毕竟不知道那之后的事情,对于容夏此时的性格大变,除了尽自己的努力多对她好一点,似乎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容夏开着车去了医院。
容璟其实是想要出院的,但是容母不放心,让他在这里观察两天再回去。
他此时还和容父容母在病房里待着,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一直都在想着容夏那天受伤的事情。
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还是在包扎好之后就直接回了容家。
而他,这么点伤又能算什么呢
他有人照顾,有人帮忙做事,而容夏当时,什么都没有。
她那时候的身体还很差。
越是这样想着,容璟就越是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