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挂着一张照片，看到了没？是我那天给客人拍的集体照，留作纪念的。”葛韵泽指着差不多有十米远地方的落地窗的左墻。天，那么小的照片，若不是他特意指着的话，英格玛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註意到。
俩人走到照片跟前，几个熟悉的人影映入英格玛的眼帘。
“我们局长和他夫人也来了？”
“嗯，他俩还是第一个来的。你们局长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去看展了。倒是他的夫人似乎对我的几个雕塑很感兴趣，问了我很多东西，比如我灵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裏出现的，我为什么热衷于塑造人物造型……”
“你还请了市长？”英格玛指着照片上的某个人问：“还有我们痕检科的高才生？”
“高才生？！哦，你是说方法医啊！他是市长的准女婿，听说他和市长女儿谈恋爱有六七年了吧，准备明年十月结婚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结婚了？”英格玛斜着眼睛，八卦地望着葛韵泽。
“市长女儿是个话痨子，自来熟。来我这儿后就缠上我了，一个一个作品地问我，还拉着她的未婚夫一起。我就随便插了一句嘴，问边上的年轻男子是谁，她就打开了话匣子。东一句西一句的，反正想到哪说到哪。说什么她男朋友是汉兹大学医学院的高才生；说什么她男朋友要是涉足艺术界绝对是梵高、毕加索级别的大牛；说什么她和他谈了多久恋爱她老爹还不准她和他同居，所以计划明年一定结婚，看她老爹还能逼着她留在家裏住不成；说什么她老爹肯定种族歧视排斥亚洲人；说什么……”越说，葛韵泽越无奈，“她让我几乎没时间和其他客人搭话。”
英格玛心裏狂憋着笑，早就听说市长的闺女实在是话多，一般人见到都躲得远远的，他还想着有个机会见识一下，没想到加百列这个憨憨居然是那姑娘的男朋友。不过他俩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倒是挺互补的。得，思路似乎有点被带歪了，他用手抓了抓头顶，继续盯着照片看。
“这人的脸看得不太清楚……好像是文|化|部部长？”
“嗯，他是我多年的好友了，他带着老婆来的。”
“其他人呢？”有几个人似曾相识，但英格玛就是想不起名字来。
“这人是汉兹大学的艺术历史教授乔兰达·科赫，这个是她丈夫，这三个是她的孩子。”葛韵泽边指着照片裏的人边介绍：“这几个是还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家，我圈裏的朋友。他们偶尔来我家喝个茶、吃个点心，聊聊艺术史。这几个是我认识的小演员；这个是安德裏亚斯法官也就是受害人；这几个是民主报社的社长和他的夫人以及几个孩子，还有这几个是他报社裏的记者；这三人是剪刀出版社的社长和他夫人还有儿子，而这几个则是他们的员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指着照片裏的一个女孩说：“这个中国女孩给我的印象最深！她驻足在我的一幅写实的风景油画跟前有半个多小时，还念出了李白的一句诗。”
“哪句诗？”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葛韵泽的右眉轻微地抽了一下，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恢覆了原状。
英格玛觉得自己在听鸟语，完全不懂。“她看的那幅画是不是就是你卖给安德裏亚斯法官的那幅？”这个中国女孩在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很可疑。
“不是，那姑娘看的画就挂在这儿呢！”葛韵泽指了指沙发背后的墻上挂着的一幅油画，接着说：“黄果树瀑布，是我十六年前画的。圈子裏评价可高了，我可舍不得卖！而且这姑娘并没有在我卖给安德裏亚斯法官的那幅画跟前驻足。”
看来这个姑娘的嫌疑小了很多。
“你还有请其他人吗？来的客人全都在照片上？”
葛韵泽突然沈默不语。其实展会当天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就是一直以十六年前的某件事情勒索他钱财的不良狗仔记者斯文·伯格曼，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劣迹斑斑的人。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去杀人，因为爱财的人都有个特点—惜命！当天这记者来找他也不过就是最近手头紧了，厚着脸皮找他要了一千欧元就麻溜地滚了。
“没有！来的客人全在这照片上了。”
“那你，展会结束后就直接让安德裏亚斯法官把你的油画带走了吗？”
“他没直接带走。那幅画是我几年前画的，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在展会后先送到熟人店裏保养了一下。”葛韵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好像是六月七号不对，我是六月八号把油画送去的。然后六月十二号吧，店裏派人专门把画送给了安德裏亚斯法官。”
“保养？你当天有和安德裏亚斯法官说你要先送画去保养吗？”
“有。”
“当时你和他谈话的时候有几个人在你俩身边？”
“我们是展会散场时说的。人很杂，我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大，可能不少人都听见了。”
“那个保养画的店在哪？我们需要去调查一下。”
“伯恩哈德大街三十四号那个叫维维安的美术店。”
“我有个不情之请。目前我无法确定这油画到底是在哪被动了手脚，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一起无差别杀人案件，所以我需要派人来你家采集证据，可能要把你所有的画作都检查一遍。希望你配合。”
“好吧！我尽力配合。”
英格玛打通了痕检科的电话。
“餵，你们科长在吗？”
“哎哟餵，是大队长啊！居然用私人号码直接给我来电，看来是要我出动了吧？”卡尔调侃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那中毒的法官今早在医院死了，案件已经演变成杀人案了！你快点带几个人过来取证，我在葛韵泽家裏等你，地址在我办公桌上的记事簿裏有写。”
++++++++++++++++++++++++++++++++++++++++++++++++++
instagram是一个以视频和照片分享为主的社交网络，由meta
platforms公司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