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路……你是谭诗诗的儿子?!”德特莱夫立刻脱口而出:“你……你不是掉下瀑布淹死了吗?”
“我很荣幸你对我和我妈的印象还这么深刻,先跟你道个谢!我确实死了,在2004年5月5日那一天我就已经死去。现在站在你跟前的是不甘心死去,立志要为母亲谭诗诗和自己报仇,从地狱裏爬回来的恶鬼。世人都叫我‘地狱使者’啊,你也知道吧!”
“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几个法官和律师都是被你杀死的吧!”德特莱夫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你是在为谭诗诗报仇,也在为你自己报仇。你让我把葛韵泽迷晕,是为了能够亲自动手慢慢折磨死他吧?”
“听你这么说,貌似你还记得你俩对我做过的事啊?”谭路微微上扬着嘴角,露出嗜血的眼神,“那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不会!”德特莱夫斩钉截铁地回答,忽而他狂笑起来。之后他眉头紧锁,双眼充血地盯着谭路,厉声说道:“可姜还是老的辣,你斗不过我。我早就部署好一切,就在等你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段可明打开书房的门走进来,并把门反锁上。
“我的秘书可是空手道黑带三段的高手,你觉得你能赢得了他吗?”德特莱夫阴阴地笑着:“我忍着被你利用这么久的怒火,就是在等今天。可明,去!弄死他!”
“是!”段可明冷冰冰地从牙缝裏挤出一个字。
他从口袋裏掏出一双布制的手套,一边套在手上一边缓缓地朝谭路走去。
德特莱夫的脸上慢慢地露出狰狞的笑容,lu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谭路盯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段可明,不仅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反而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站在桌前迎接。
就在段可明走到几乎近得和谭路脸贴脸的时候,他一步斜跨、再一转身,和谭路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路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段可明语出惊人。
谭路抽出口袋裏的强效麻醉药,递给段可明。“哥,去给葛韵泽扎一针,再把他送到我租的别墅那儿,钥匙就在前院百合花的花盆下。送到后,你把他弄到一楼卧室裏,用我准备好的绳子把他结实地绑在床上,堵上他的嘴巴。之后还请你尽快脱身,路路对你感激不尽。”之后他又歪着脑袋对段可明悄悄耳语:“你后天早上来市长家时别忘了把这个书房的窗户关上、暖气打开,之后你再去报警。”
“好!你要小心!”段可明立刻冲到书房的门前,打开门,一溜小跑去了客房。
段可明给葛韵泽註射了麻醉剂,又趁黑背到车裏。他载着葛韵泽,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悄悄划过。一路上,他回忆起小时候那个满怀笑脸的阳光男孩,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谭路,他心疼极了。天晓得这个弟弟经历了多少残酷无情的遭遇。他深深知晓接下来谭路会做什么,但他无法阻止这个弟弟的执着。他喃喃地说:“路路,祝你愿望达成,祝你获得幸福!”
德特莱夫在段可明带着葛韵泽开车离开了好几分钟后才完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克明是你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你?”不由自主的,德特莱夫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问得好!还记得被你和葛韵泽逼到不得不移居奥地利的尤莉一家人吗?你的秘书段可明就是她儿子,也是在我来德国后一直照顾我的哥哥。”
原来段可明早就认识lu,也就是谭路。那他安排段可明来家裏是为了什么?让自己难堪吗?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彻底完蛋了,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
“你想打电话报警也无妨,不过你的独生女可能就要香消玉殒了。”谭路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说什么?你把她怎么样了?”德特莱夫心口处一阵抽搐,把伸向电话的手缩了回去。他曾因被lu威胁到走投无路下而害得女儿遭遇八二一海难,如今他不能让女儿这个唯一的亲人再以身试险,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
“没什么!你女儿正安静地睡着。不过就看你配合得怎么样了。倘若不让我满意,那给你女儿供氧的仪器可能就会立刻断电了哦。”谭路挥了挥手上的遥控装置。
“你撒谎!”德特莱夫怒目圆睁。
“咱们可以试试!你报警的瞬间我不仅可以直接要了你的命、你女儿的命,而且所有不利于你名声的资料都会立刻发到各大报社、警局和市政府邮箱,包括你最不愿意让世人知道的黑暗秘密。”谭路的双唇冷冰冰地吐出这些话,任谁看了都不觉得他在撒谎、开玩笑。
“你!”德特莱夫像是个洩了气的皮球般弯着腰站着,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彻底栽了。这威胁都是真的,谭路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冲着他的命而来。
“我输了!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尽管拿去,但求你放了我女儿。”
“这才乖嘛!”谭路说着,随手把办公桌上的纸笔拿给了德特莱夫,“喏!写遗书吧!记得写上你自己是连环杀人凶手啊!写完后把这个沾水吞了。”他从随身带的提包裏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裏面装了薄薄的一层仅盖住瓶底的粉末,莫约估计有两三克。瓶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nacn,是氰|化|钠。
德特莱夫看了看纸笔,又看了看玻璃瓶子,凄惨地“呵呵”笑了两声,认命地坐在桌前写起遗书。
“啧啧,史上最公正清廉的市长居然是个lian_tong_pi,不知道支持你的人们知道这个秘密后会怎么想?会不会恶心得想吐?”谭路随手从办公桌上拿了根雪茄,点燃,吸了一口。“葛韵泽在我妈去世的当天下午把wo_qin_zi_song_dao_ni_de_chuang_shang_shi,ni_na_wei_suo_de_xiao_lian_rang_wo_yi_bei_zi_nan_wang。ni_ba_wo_zhe_teng_de_si_qu_huo_lai_de那几个小时裏,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德特莱夫何曾忘记过那天,dang_ta_chu_sheng_ban_de_xing_jing_jie_shu_hou,bing_mei_you_ting_dao_xiang_qi_ta_hai_zi_na_yang_yi_ru_ji_wang_de_ku_nao_sheng。ying_ru_yan_lian_de_shi_tan_lu_na_hai_zi_kong_dong_ru_si_hui、sheng_wu_ke_lian_de_yan_shen,na_hai_zi一直在喃喃自语“谁来杀了我”,这是在求死。直到很久以后,德特莱夫偶尔都会想到那个眼神,凄苦、悲凉。
“我更没有想到,你明明是一个卑鄙无耻、给多少孩童带去噩梦的罪人,却视女儿如命。但在外人面前你又表现得对你女儿冷漠无情,这可真够矛盾的。难道你有多重人格?倘若你和葛韵泽一样心狠手辣、不顾亲情的话,又何至于今天被我给抓住把柄、躲不过此劫呢?”谭路苦笑着。不得不说,他心裏其实有点嫉妒市长的女儿。尽管市长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他对女儿苏菲的爱却是真真切切的。这份爱是他谭路求而不得的世间珍宝。
洋洋洒洒写了五页多的字后,德特莱夫将写好的遗书递给谭路。他双眼紧盯着那个装有氰|化|钠的瓶子。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双手把瓶子拿到自己跟前。
“等会儿!”谭路盯着遗书的最后几行字问:“‘我身负十宗罪行,必遭受地狱之火的焚烧。尽管我罪恶缠身,却依旧向往天堂。望那与众不同的唯一天使长降临于世,给予被地狱使者抓住的我以新生的洗礼,引领我前往天堂。阿门!’。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十宗罪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德特莱夫。
德特莱夫瞄了一眼最后几行字,机械地说道:“你总共杀害了八人,我都把罪行给揽下来了。加上你母亲的死被我掩盖了真相,还有我自己这条命。我是基督教徒,相信自杀也是杀戮罪行。总共是十条人命,十宗罪行。”
“原来如此!你可以放心地去死了。”谭路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遗书,虽然最后那段话和整个遗书放在一起有点不协调,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德特莱夫这段话暗藏着死亡信息,年轻一代人根本看不懂。
德特莱夫缓缓地打开装有毒物的玻璃瓶子,双眼空洞无神。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只是希望有人能看懂他遗书裏给出的信息,抓住谭路给他报仇。他慢慢走到书房裏的饮水机旁,把玻璃瓶子裏填满水。踌躇了好一会,他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口气把水全部喝了下去。
“啪啪——”一阵掌声传了过来,谭路在用力地给德特莱夫鼓掌。“够气魄!虽然你不是个好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对女儿的爱让我感动!”
“你答应过我,不伤我女儿,说到要做到,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德特莱夫朝着谭路怒吼道。
“我只能保证你女儿没有肉|体上的任何伤害,至于精神上的,”谭路望着德特莱夫露出怜悯的眼神,那眼神裏还带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你觉得她在收到你的死讯并且知道你所做过的一切事情后,还能没有任何心灵上的伤害吗?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谭路就看到德特莱夫一头栽倒在地,双目圆睁、不停地抽搐,双手拼命地挠着脖颈,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没过两分钟,他就停止了挣扎。
“哎!”嘆了一口气,谭路走到德特莱夫身边蹲下,冷不防闻到一丁点苦杏仁的味道,他屏住了呼吸。伸手探了探德特莱夫的脖子,人确实已经死亡。
他站起身,打开书房的窗户。
晚风吹在他的脸上,很冷。回想起刚才德特莱夫为了保全女儿想都没怎么想就愿意赴死,他真的很羡慕。他谭路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父亲呢?
惆怅了一会,他将整个书房都收拾了一下,抹去所有可疑的痕迹,关掉暖气后离开了市长的家。
覆仇大戏就快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