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幅画又触动了他心中的柔软,才会爱不释手。
可是当他把画卷起来的时候,发现了画面背后的字。
字体圆润可爱,却是大人的笔迹:宝宝三岁啦!宝宝和妈妈,森林公园,12月5日。
苍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脑海里先是蓦然空白一片,紧接着是海潮一般的思绪涌上来,很多很多的念头和线索好像一下全都被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靖琪的字迹!他只见过她一个人的字是这样可爱的娃娃体,只有她把人的称谓写得这样胖胖的却极为流畅。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是一个年轻的妈妈,孩子三岁,如果当初他们的孩子顺利降生,今年也是三岁,而且生日也差不多是这个日期。
“大哥,发生什么事?”阿山看到他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她了……不,是她们!我找到她们了,阿山,真的是靖琪!”
他有点语无伦次,眼里的光燃起来,阿山觉得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苍溟,像是重新复活了一样。
他们也来不及细想,只知道追上刚才那个女警,应该就能问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顾不得风雨还没有停,他们追上田凯璇的步伐,才刚在后面喂的喊了她一声,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尖叫:“抢劫啦,我的包!”
田凯璇来不及理会苍溟他们,转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抢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放在前筐里的包,而且在拉拽的过程中连人带车拽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田凯璇跑到那女人的身边。
“我没事……我的包,里面有手机和我刚取的钱!”女人声音颤抖哽咽,田凯璇二话不说起身脱下碍事的雨披就朝那男人追了过去。
“我过去看看!”
阿山跟过去看情况,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就在这个女警身上,他们不能让她有事。
田凯璇差不多追出几百米远,地上湿滑,那抢匪跑不快,对地形也不熟,很快就被追上,她直接翻过人行道的栏杆将他扑倒在地。
男人像泥鳅一样挣扎着,硬是甩开她从身上拔出一把尖刀向她刺来。她利落避过,抬脚去踢他手中的匕首,不出几回合就将他制服摁在地上。
阿山抿唇轻轻点头,没想到她的身手原来这么好。
可没料到那人还有同伙,这时见同伴被擒,警察又是个女的,两三个人都从暗处向她攻了过去。
“小心!”阿山飞起一脚踢飞最近的一个匪徒,眼见另一个从她背后刺过去,她难以避过,俯身过去替她挡了一下,然后回身打倒了对方。
虽然受了伤,阿山却还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了另外几个。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几个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这样的天气还跑出来抢劫!”田凯璇使劲摁住身下被铐住的那一个,痛得他哇哇大叫。
“你以为小爷我愿意这么冷还跑出来?家里电费都交不出了,不干一票,怎么吃饭!”
“那刚好,今晚你们就睡看守所,那儿暖和!”说着她就押着他们起来,不远处已经有同僚接到报警过来支援。
“算了!”阿山拦住她,“他们还小,给他们次机会!”
“就是小才不能姑息,这个团伙不是第一次作案了,不连根拔掉,有的是后患!”
田凯璇毫不留情面地把人交给其他警员,这才发现阿山手臂上的伤,“你受伤了?!”
“小事!”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阿山淡淡地抽回手,冬天衣服厚,刀刃只划破了一点点皮肉而已。
田凯璇心软了,他毕竟是为救她才受的伤,现在这样全身湿透站在这里,身上又是血又是水的,怪狼狈的。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们还要赶飞机怕是来不及,你家离这儿不远的话,我们想去换套干净的衣裳,借两把伞!”
田凯璇只是稍作犹豫,就带阿山和苍溟去了她家,当然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另一个男警员陪同。
她能肯定苍溟和阿山都不是坏人,可毕竟是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男人,还是小心为妙。
开门的是个小男孩,跟妈妈一样有双早慧的眼睛。很意外的,田凯璇已经是一个半大孩子的母亲,而且是单身妈妈。
孩子伏在客厅一角的木质小书桌写作业,房子很老,一室一厅的老户型,又硬是隔出了一小间给孩子。
男孩很懂事,看到大人们回来,而且其中一个叔叔手上还受了伤,就很自觉地搬着小书桌椅子到屋里去做作业。
人一多,空间就挤得连转身都难,苍溟趁着田凯璇给阿山包扎伤口的时间,在屋里随意转了转,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为什么没有你跟其他家人的照片?”他发觉她没有在家里放家人合影的习惯,一张都没有。
他看不到她所谓的“妹妹”长什么模样。
“做我们这行的,说不定哪天就出点事,惹上点什么人,不让人家看到我们的家人比较好。况且家里空间小,摆不下,也就没那个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