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洛打开家门的时候,
秦染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秦染抬眼抱怨了一句:“小洛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我等你两个多小时了。”
经过秦染这么一说,岑洛这才低头将手机从兜裏拿出来看了眼,
摁了一下屏幕发现上面有好几个秦染的未接电话。
“不小心静音了。”
见电量太低,岑洛随手将手机放在玄关处的柜臺上的充电处,然后坐到了另一旁的沙发上。
察觉到岑洛的兴致不高,
秦染有些疑惑,将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些,
然后挪了挪位置在岑洛旁边坐下。
“你刚下班吗?怎么感觉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
岑洛还没回答,眼眶先红了。
她想起了方才在南阳玉楼时发生的事。
在两人快要进行最后一步时,
岑洛理智回笼推开了简慕。
她现在还能清楚地想起当时的场景。
两人衣衫凌乱,
简慕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她,
她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不分手。
秦染以为岑洛只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利所以有点不开心。
但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哭了。
“别哭啊小洛,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秦染很少看见岑洛哭,
就算是以前和简慕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在她面前哭。
她记忆深刻的只有高中毕业和大学毕业的时候。
以为再也没有机会遇到简慕的时候。
简慕?
“是简慕欺负你了吗?”
剎那间,
秦染脑海中闪过简慕的名字,
能让岑洛这么伤心的人,
除了简慕,
秦染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可是,岑洛不是失忆了吗?
听到简慕的名字岑洛哭得更凶了。
在南阳玉楼和回来的路上,
岑洛忍了好久。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在简慕面前哭出来。
也害怕因为不舍重新跑回去拥抱简慕。
“小染,
我分手了,我和简慕分手了。”
岑洛梗咽着,尽管她在努力控制,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越哭越凶。
秦染猜想到会和简慕有关,但是没想到会是因为分手。
“可是小洛,
你不是……”失忆了吗.
后面的话秦染没有说出口,看见岑洛这么伤心突然明白了。
也只有失忆前的岑洛会因为简慕这么伤心了。
秦染从茶几上拿过纸巾盒,从裏面抽了几张纸巾出来帮她擦眼泪。
秦染看着岑洛哭得这么凶,她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没事的小洛,下一段更好,你会遇到更喜欢的人了。”
“遇不到了,再也遇不到了,”岑洛哽咽了一下,“她说她爱我。可是十年都没有喜欢,怎么现在就喜欢了呢?”
“小染,这不可能的啊。”
“习惯这么可怕吗?因为习惯甚至可以说爱吗?”
“可是她明明不爱我。”
“你说得对,她对我这样终究是因为我们之间不合适,分开好过互相折磨。”
“是我阻止了她遇到更好的人。”
岑洛的声音越来越低,抽泣声也越来越大。
秦染因为她的话随她哽咽了下,她倏然想起以前的岑洛。
——小染小染,今天和简慕自习课简慕给我讲了题,她也没表现的那么讨厌我吧,她早晚会喜欢我的。
——小染小染,今天简慕跳高比赛完喝了我给的水诶,她是喜欢我的吧?
——小染小染,今天在图书馆我亲了简慕,她竟然没生气,我以为她会两天不理我呢,她会喜欢我吧?
但她是怎么回答的?
——小洛你醒醒,喜欢谁都比喜欢简慕强。
——小洛,咱换个人喜欢行不行?简慕一看就不是会喜欢别人的人啊。
——可是小洛,我昨天才看见简慕似乎接了一个学妹的告白信。
因为不看好她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她一直在否定岑洛的感情。
现在想想,岑洛后来之所以会越来越少在她面前提起简慕,何尝不是因为一直被否定,所以失去了分享欲。
在喜欢简慕的这条路上,只有岑洛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用她自以为对岑洛好的方式,在无意识中一遍又一遍地否定岑洛的努力。
岑洛会越来越沈默,她何尝没错。
她们都用错了方式。
“对不起小洛,真的对不起。”
倏然之间,秦染的哭声比岑洛还要大。
岑洛想问她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同她一起哭。
过了许久岑洛缓过劲来,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往卧室。
“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我准备辞职回棉城了,既然没办法回到最开始,那就从三年前开始归位好了。”
岑洛勉强笑了笑,然后进了卧室。
“可是小洛……”秦染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出声,“你喜欢了她那么久现在真的要放弃吗?”
秦染明明能够感受到岑洛对简慕的不舍,但此刻却这么坚持要分手。
分手对岑洛来说是解脱还是另一种痛苦?
以她对岑洛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
岑洛打开衣柜的手突然顿了顿,没说话。
“小洛,其实这段时间我也看到了简慕的改变,你知道吗,那天简慕还主动联系许风晚谈合作。”
“她一个公司总裁谈合作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的小洛,她还加了许风晚好友,还想和我们公司合作。”
岑洛哦了一声。
“可能简慕真的喜欢你了呢?或许她真的悔悟了。”
岑洛从衣柜裏取了几件衣服出来,轻笑一声:“你知道吗小染,以前我很想听到这种话,后来在你们都不看好的时候我还在想,一定要证明简慕她会喜欢我的。”
“现在看看,你和许风晚都是对的。”
岑洛背对着秦染开始折迭从衣柜裏拿出来放在床上的衣服。
明天就要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想想还挺不舍呢。
“小洛啊,那时候……”
秦染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岑洛的呢喃:
“这件球衣是高一下学期简慕参加篮球比赛的时候穿的。”
秦染循声望去见岑洛将一件浅橙色的篮球衣铺平在床上,这么多年了上面一丝褶皱都没有,可见她保存得多好,又听见她说:
“我找篮球队长要的,倒不是有什么收集癖,只是不想她穿过的球衣穿在别人身上。”
“这事儿一直没敢和简慕讲,担心她觉得我变态。”
一边说着岑洛一边笑了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秦染站在她旁边,默默地帮她迭着衣服,没有打扰她说话。
“那时候我听说篮球队急招队员,我和那个篮球队长关系还挺好,就给她推荐了简慕,本意是想让她们带简慕玩,结果没两天那个篮球队队长就跑来和我告状说简慕根本不和她们玩,她一接近简慕,简慕就走了,话也不和她们说。”
“整个人高冷得不行,如果不是看她球技好,她早就把简慕赶出去了。”
“队长又气又没办法,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那年市比赛拿了冠军,但也不妨碍队长跟我说简慕这个人太难搞,哈哈。”
岑洛讲这段过去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但秦染却从中听出了悲伤。
她好像在和过去道别。
“可是简慕她为什么会去参加校女篮呢?”
“不知道啊,可能一时兴起吧。”
岑洛笑了笑,并未打算深想秦染的话,而是和她继续分享以前没怎么和秦染讲过的事。
“我有一个u盘裏面全是以前简慕的照片,我把它命名春天。小溪和姥姥都在春天去世,我的春天少了太多东西,我一直觉得,简慕就是我的春天。”
“你之前删过的照片也全在裏面有备份,所以不用自责。”
所以她将相机所有的照片装订成册打算送给简慕当礼物,文件夹只是准备再也不打开而已。
回忆放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就好了。
不碰不念不想。
秦染心中酸涩,她自认为是岑洛的朋友,但关于她喜欢简慕这件事关心太少。
她忍住去猜想假设的冲动,静静听着岑洛的话。
过了许久,秦染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所以,你并不是不喜欢她了,只是希望她过得更好对吗?你不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只是害怕她对你只是习惯,耽误她是吗?”
岑洛楞了一下,随后轻声:“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很大。
岑洛的态度会影响秦染的想法。
如果是真的放下了不爱了,那秦染可以帮她找下一段新感情。
可如果只是不敢了,秦染会将她这些年没有给岑洛的勇气弥补给她。
不然以岑洛的性子不知道会难过多久。
当然,所有的前提是简慕真的悔悟了,是真的爱岑洛。
“我去洗个澡,你先看会电视吧。”
岑洛从衣柜将换洗的衣物拿了出来,说道。
秦染看着岑洛进了浴室,过了许久没出来,隐隐约约明白是为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回想以前发生过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加入了自己的假想,她竟然觉得简慕是喜欢岑洛的。
只是她这份喜欢太过隐晦太淡,即便用了心也很难察觉。
“叮——”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秦染的思绪。
是方才岑洛放在玄关处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