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漠看了对方一眼，无声地垂下了眼眸。
他有些为傅雨城遗憾，但心底深处，又隐隐欢喜。这种莫名其妙的卑劣情绪，让他简直忍不住唾弃自己。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太卑鄙了。
白漠在各种纠结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三年前，我刚苏醒不久，就去黄昏带找你。我去了飓风堡，听宋蓝说，莫子然精神力不稳，一直闭门谢客。当时我就猜测，或许他能力不够，没能帮你恢复精神力。”
他似乎怕刺激了傅雨城，又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办法。而且，还有我呢。”
傅雨城只觉得阵阵心虚，垂着眼帘没吭声。
他夹起一个灌汤包，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小漠，你呢？你的精神力，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你是s级特殊系，那具体能力呢？”
白漠道“我在实验室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稳定的s级特殊系了。至于我的具体能力……”
他抿了抿唇，拿起一柄小巧的餐刀。
那餐刀在他手中，迅速变了形，化为一串钢珠儿在空中漂浮着，随即又如同一群鱼儿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重新凝固为一柄餐刀，回到了白漠手中。
“三态转化。”傅雨城喃喃道。
白漠点了点头“我可以在一定条件下，随意转化物质三态。只是水比较常见，我也用得最熟悉。”
傅雨城点了点头，叹道“很厉害。”
白漠眼睛微微一亮“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比珍珠还真。”傅雨城拿起餐刀，试图切水果，却发现不大好使，“小漠，你变来变去，把餐刀都弄钝了……你这技术不过关啊，啧啧。”
白漠有些不好意思“是吗？我让他们再送一柄过来吧。”
傅雨城耸了耸肩“算了，没事儿。我用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旁边矮柜上的“寂蓝之月”——那柄中央帝国的镇国之宝，毫不在意地削起了苹果皮。
“寂蓝之月”刀刃薄如纸张，锋利非常。傅雨城“刷刷刷”几下，便把苹果削了皮，又切成几块。
他“咔嚓”咬了一口，见白漠一直盯着自己，便叉了一块塞进对方嘴里，一边含含糊糊道“味道不错，又甜又脆。”
白漠盯着他手里那柄幽蓝弯刀，忽然道“雨哥，之前梅念雪说，这柄刀……这柄刀是皇太子荣渊的本命魂武——‘寂蓝之月’。梅念雪的话，是真的吗？”
傅雨城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后含含糊糊道“嗯。”
“荣渊怎么会把自己的本命魂武，给了你？你们，你们不是……仇人吗？”白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终于把这个萦绕心头多年，一直如鲠在喉的问题，当面问了出来。
傅雨城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问题，他真的没法回答。
他想了半天，只得含糊道“嗯……这算是某种补偿吧。当初，我答应配合开颅手术，同时也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我要去地球；第二，放过我的老师；第三，我要这柄‘寂蓝之月’。”
“你要，他就给了？”白漠盯着傅雨城，显然并不相信。
傅雨城敷衍道“嗯哼。”
“我见过荣渊。”白漠微微一顿，神色有些复杂，“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把本命魂武，‘补偿’给别人的人。”
傅雨城闷头啃着苹果“你见过他了？嗯，你当然见过他，你是皇家骑士嘛。”
白漠盯着对方“我只在白蔷薇宫，见过他一次——就是我接任暗域骑士那一次。”
傅雨城淡淡道“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漠回想起那一日，他和荣渊唯一的一次碰面。
那位尊贵无比的摄政皇太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向自己略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赞许笑容。但那笑容之中，那种毒针一般的冰冷恶意，虽然隐藏很深，但他能感觉到。
因为自己也一样。
白漠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道“我觉得，他很虚伪。”
傅雨城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会看人嘛。荣渊这个人，确实城府极深，翻脸无情。”
“那他为什么，把这柄刀给了你？”白漠忍不住追问道。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几乎称得上是咄咄逼人了，傅雨城不由得烦躁起来“对，他确实把‘寂蓝之月’给了我，那又怎样？我已经说了，只是某种补偿而已！反正他拿着这刀也……”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而后无奈道“小漠，你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到底想问什么？”
白漠犹豫了许久，才极其艰难地开了口“荣渊这样的人，竟然舍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你们以前，你们到底有没有……”
话才说了半截，他就说不下去了。
这个如鲠在喉的疑问，就像一条噬咬心尖的毒蛇一般，折磨了白漠整整四年。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不想听到答案了。
他害怕了。
他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他害怕那个答案，他也害怕自己。
傅雨城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不由得啼笑皆非。
他低叹了一声“小漠，我和荣渊之间的事情，确实非常复杂，也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只是有很多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以后，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向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说到这里，傅雨城不由得愣了愣。
解释？自己和荣渊那堆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儿，干嘛要向这小子解释？他怎么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
白漠紧紧盯着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辨别一些东西“真的？你们真的没什么？你……你不会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