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城本来只想靠着椅背睡一会儿,但此时此刻,在四名卫兵八只眼睛的注视下,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提出什么异议,只得内心别别扭扭,外表却十分乖巧柔顺地,趴进了白漠怀里。
白漠感受着那具温暖的躯体,依赖而柔顺地趴在自己怀里,简直心如擂鼓,下意识地收紧了胳膊。
这一次,对方破天荒地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满脸无奈地让他松手,反而微微扭了扭,像猫一样懒洋洋地侧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十分敬业地把自己的“角色”贯彻到底。
白漠垂下眸子,看着他漆黑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一时间几乎难以自禁地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浓密纤长的睫毛。
这小子……傅雨城心中有些无语,但又不能怎样,只得不轻不重地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白先生,别这样,有人呢。”
靠,这他妈什么语气,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但傅雨城此人,一向是个狠人。他为了达到目的,能服软能扛硬,鸡笼也能钻,酷刑也能捱,甚至能在荒漠戈壁蛰伏数年。此时此刻,这点小小的尴尬,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白漠垂眸望着对方,听着他软软地说“有人呢”,心头忍不住微微一荡,鬼使神差一般道“要是没人呢?又怎样?”
傅雨城瞪着他,内心极其复杂。
刚才,自己还腹诽这小子演技差……这哪里差了,这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啊!
——“要是没人呢,又怎样?”这他妈什么台词,他还想怎样?!
还是说,这……不是演技?这小子故意的?
四名卫兵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心声——这两个人,简直他妈的要闪瞎狗眼。
他们也不好意思继续看了,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望着车厢外不断掠过的隧道。
白漠被傅雨城瞪了一眼,也稍微清醒了些,便老老实实地抱着人,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耳垂还微微泛着红。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傅雨城也闭上眼睛,倒也睡着了一会儿——多年来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练就了一件强大的本事,不管遇见什么事儿,不管身在什么地方,都能立马睡着,毫不含糊。
不知不觉间,悬浮车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
白漠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索性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出了悬浮车厢。
傅雨城身型高挑修长,白漠少年时扶他都十分吃力,可是此时,他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直接把人抱起来。
这种感觉,出乎意料地好。
出口处的卫队长迎上前来,刚要说些什么,白漠已经对他做了个嘴型——“嘘”。
卫队长疑惑地看着二人,白漠抱着人腾不出手,便示意他从自己兜里掏出id卡。
卫队长低头察看了id卡,立刻向白漠行了个正礼。
这位卫队长为人十分乖觉变通,他看了看白漠怀里沉睡的傅雨城,大概猜到了这个英挺漂亮的男人,多半是白骑士从工业区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他犹豫了一下,索性闭了嘴,没再多问什么。
一直到了外面的全自动独立悬浮车上,傅雨城才睁开眼睛,叹了一声“这比钻鸡笼累多了……比打梅念雪还累。”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撑起身子,从白漠的怀里坐了起来,望向窗外“终于到了……这该死的生态区。”
白漠只觉得怀里一空,不由得轻轻抿了抿唇,心中十分失望。
与粗陋硬朗的工业区不同,生态区完全仿照了地球的原生态。
碧蓝澄澈的天空中,大朵大朵棉絮一般的白云,缓缓移动着;宽阔的银色金属道路上,偶尔有几辆悬浮车呼啸而过;道路两旁,是柔软而辽阔的碧绿草坪;再远一点,是大片的银杏树林和湖泊,掩映着零零星星的小别墅。
看不见工厂,看不见污染,没有任何噪音,安详宁静得如同人间天堂。
很快,全自动悬浮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房子前缓缓停下。
傅雨城等不及地跳下了悬浮车,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白色小房子“小漠,这就是你的房子?”
白漠点了点头“嗯,是分配给我的……不过我很少回来住。”
“看起来还行。”傅雨城扬眉道。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进了房子。
一楼是宽阔的起居室和开放式的厨房餐厅;二楼有四个房间,一侧是主卧和客卧,一侧是书房和健身房,还有一个连通两个卧室的大露台。
傅雨城东张西望了一番,随手把行李扔进了客房。
白漠内心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走上前去,帮傅雨城把几件衣物挂进了衣帽间,又抱出一床蓬松的被褥放在床上“雨哥,你要不要先冲个澡,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
傅雨城正在四处东看西看,他还没回话,一阵低沉的“嗡嗡嗡”声,从露台上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精致的无人机,缓缓落在了外面露台上。
“好像有封信。”傅雨城几步迈上露台,从无人机下面捡起了一封信函。
乳白色的信封极其精致,细腻的纸面上有着大片蔷薇暗纹,带着一股淡淡的隐约花香,封口处是一个蔷薇形状的火漆封缄。
傅雨城把信递给了白漠“白蔷薇宫来的信。”
白漠点了点头,随手撕开了信封。
他从信封里面拿出一张卡片,略微扫了一眼,就递给了傅雨城“雨哥,你看。”
傅雨城接过来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天灯节化妆舞会的邀请函?这帮皇室贵族,还真他妈闲得慌,吃饱了没事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