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完全习惯了他的冷屁股，点头收嘴。
过了会儿又有了新问题，他问：“你哥没联系你？他要是和你说两句你能舒服点吧？”
果然，连暮安给予了他睁眼的反应，他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哦，我差点忘了，他现在也在家，回去就能面对面了，也用不着打电话。”
“不回去了。”连暮安突然说，“去西南区那边的房子。”
“啊？”
“叫你去就去，那边离你家也挺近不是吗？”
“可为什么啊？”
西南区有连暮安购置的一处房产，但建成装修了好久他也没怎么去过。
连暮安不再理他了。
进屋后。连暮安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件房子。其实他也没怎么来过，上次过来看还是没装修前的。不过他雇了钟点工每个月按时过来清理，家具也都齐全，立刻住进来生活没有丝毫问题。
就是太空了。
他走进去乏力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了。
“没事”“恭喜”“继续努力”什么的，都是假的，那只不过是他硬撑着人设而已，当听到念出的名字是他之外的人时，他脑子都懵了，那种从高空坠落的窒息与失重的感觉，是他第一次体会到。
大家都会觉得，连暮安没得最佳男主多正常，他才十八岁，和他竞争的都是入行十几年的老前辈，他凭什么能踩着前辈脱颖而出呢？
可他就觉得他能，他天赋卓绝，他有这个实力。
太累了，一点儿都不好玩……不想再待在这个圈子里了。
“我们暮安是最红最棒的艺人！”
季淮醉后绵软而执拗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股退却的想法莫名退散了几分。
他蜷起膝盖，沙发都装不下的修长身子缩成一团。想起季淮，他更难受了。
想见他，又不想见他。
想抱他，他知道只要在季淮身边就一定能得到治愈。可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败者的模样，太逊了。
连暮安烦躁地低吼一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想翻出季淮的照片，一按亮屏幕，十几个未接来电。
一半都是季淮，每一通都响了59秒才断掉。
他愣了愣，手指在回拨上停驻着。
这时，屏幕变成了来电页面。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按下去了，仔细一看，是季淮打来的。
又打来了。
连暮安却只是盯着看，没有接听。
依旧是直到最后一秒下挂断，没过多久又打了过来。
连暮安也依然是盯着看，好像只是看着，就能从季淮正在想着自己的那份心情中，得到支撑他不再沮丧的慰藉。
反复了好多次，连暮安没觉得烦也没觉得有心理负担，挂断之后他就等着下一通打过来，正当他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期待中时，手机没动静了。
他有些慌了，为什么不理我了？睡着了？烦了？
他坐着等了好久，手机都快没电了。
在这等待期间，他总算从那种任性幼稚的心态中释怀了出来。
干嘛那么无聊啊？自己心情不好就算了，还非得去惹季淮也不高兴吗？就仗着他宠着，只想着自己不痛快，太混蛋了。那么晚了也不告诉他去了哪，他得多担心啊？
越反思越觉得自己实在过分，拿过手机就要回拨时，季淮又打来了。
连暮安的心瞬间如冲向云霄的过山车，浑身的毛孔都因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张开，他果断按下接听键，正要开口，就听到手机那头严肃而含着怒火的声音：
“大半夜的一声不吭不回家，你到底长没长心？！”
“……”连暮安还是第一次听见发那么大火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都要报警了？玩失踪好玩吗？让我为你着急得要疯掉好玩吗？！”
“……对不起。”连暮安低声说，声音中是浓浓委屈与歉意，“我之前没想那么多，对不起。”
季淮沉默了半晌，才说：“暮安，我知道颁奖典礼没拿奖这件事，你心里肯定很难受，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明天我就要走了，下次估计得到年后才能见面。”
这消息于连暮安而言简直如遭雷击，他一下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回去！”
“算了，都两点多了，你休息吧。”
“季淮！”连暮安带上了哭腔，所有的无助失落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季淮发出了好像吓了一跳语气词，不再那么强势，“哭了？别哭别哭。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就放在门口，你开门就能看到。”
“我不要！”连暮安哽咽着说，“我就想见你。”
他抹着拿上外套，边抹着眼泪边往门口走，还哭着警告季淮不准挂电话，他现在就回去。
然后打开门。
季淮就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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