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寿急了,忙大声挽留她:“云帅留步,还请云帅详言,下官感激不尽。”
苏云卿暗中好笑,她本来也没打算走,顺势坐了下来,懒洋洋地开口:“王大人,你知道你这几年没有差错却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吗?”
王寿惴惴不安地看一眼苏云卿,低声道:“下官实在不知,请云帅指点。”
“第一,你不会全面撒网。几年前沈家得势时你孝敬了大把银子,这对你在封州做官自然是有好处的,所以你从五品军粮卸运史司做到了现在太守的位置。不过同时也得罪了吏部一些没拿到银子的人,你以为讨好了沈家就万事大吉了吗?错!京城的水混着呢,说不一定谁一个不高兴就把你踢下去了。”
王寿听了频频点头称是。
“第二,你不懂弃暗投明。沈家垮台,你就应该当机立断,结交依附其他士族大家的贵人,而不是一味望风,错失最佳机会。”
王寿越想越有理,小心地问道:“依云帅之言,我现在改投洛家可否?”
洛家?苏云卿似笑非笑:“你倒是愿意,也要看洛家愿不愿意?你当人家傻了是吧,沈家清洗不就是洛家开的刀吗?你现在送上门去,不怕别人把你当沈家党羽宰了你?”
王寿冷汗涔涔,惊得不敢开口。
“第三,你没有政绩。放在两年前,你要是稍有点官声出点政业就顺顺利利提上去了,但这几年来!”她语气越发尖锐了:“这几年来西北频频遭乱匪贼四起敌寇常袭,这本来是极好的表现机会但你不知把握听之任之一事无成。幸好他们势力相互牵制这才没出乱子,否则,哼!估计你脑袋都保不住!”
苏云卿暗自撇撇嘴,心里却是冷笑,封州被他治理成这样,居然还没有被敌国攻占,也算奇事一桩。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西北一直在沈家的控制下,沈霖华自幼熟读兵法,文武双全,是个一个了不起的将才,况且有梁威大将军在青门关镇守,故此这几年西北虽动荡,各方势力也算平衡。
不过沈家倒台后,西北出现一阵骚乱。失去约束的各方人马蠢蠢欲动,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要派苏珏戍边封州的最大原因。
在一旁默默不言的云卓不由抬头看了苏云卿好几眼,以云帅之龄,年纪甚轻,却对朝堂风云,各种势力之间角逐勾斗了熟于心,虽平日里看起来惫懒散漫,但家学渊源见识手段极是不凡,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云卓不由陷入沉思中。
王寿听完她的分析一语惊醒背后发凉,用衣袖擦去额上的汗珠深深一躬:“请云帅指点,下官做牛做马再所不辞。”
苏云卿顺手端过一杯茶润润嗓子,清咳了一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做牛做马就不用了,我倒有一个方法能保你青云直上,这个方法准不准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云帅您请说。”他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毕恭毕敬,这么大的一个人却在一个少年面前低三下四,怎么看怎么好笑。
“封州处三国交界,镖局马道商贾之流甚是风行,黑市私贸交易屡禁不止,尤其以马匹皮草茶叶丝绸这几类为重。这几类中,又以马匹交易利益最大。”
说白了,就是国际贸易,只是古代政府对于商业向来不太支持,甚至是有些抵触,士农工商,商属末流。特别是边境贸易控制严格,走私严重,这使得贸易产生很大的风险,同时也有巨大的利润。
南方货物如丝绸粮草之类在此地转手价格可以翻上一番,再从这里低价买进皮草兵器矿石马匹转入京都售卖,利润差额惊人。
苏云卿很早就看到这里的商业价值,一直拖着不愿意插手,也只是一个原因:南方盐粮,北方兵马,控之可得天下。
朝廷势力暗中运行自然有其中的潜规则,如果自己随随便便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说不定洛家要的是泼天财富,还是,这个天下。
她和洛谦玉共处这么多年,却也看不清他的想法,何况人心易变,她怎么敢轻易动手?
只是,这一次她不得不做。
既然经由她之手,苏云卿一定会留一个最稳妥的把柄操纵局势,即使以后有什么变故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毁灭一切,如果有必要。
西北是她身家所在,风雨飘摇,她只是想在各种繁杂的势力中自保,如是而已。
“你不妨在封州境内设立一个马场,交易马匹,根据交易额大小向买卖两方收取租金,并保护正常交易。这样一来可以获得不少额外收入,二来可以规范市场,完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