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慕王妃上了马车,慕念青含笑歉然道:“我娘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的女孩就喜欢给人做媒,你别见怪啊!”
苏云卿受宠若惊,原来自己也能称得上漂亮啊,忙笑道:“怎么会呢,我还指望宁姨给我挑个如意郎君,保我这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呢!”
慕念青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揶揄,掩唇瞅她,眉眼弯弯:“忆寒可能入你眼?”
苏云卿风中凌乱,几乎想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母子,怎么都让她如此纠心?
在慕王妃的参汤补药滋养了数十天,萧律和慕念青身体大有好转,此时冰雪已完全消融,天气转暖,水月亭围上轻透的鲛绡屏风,隔绝了寒意。
亭台各角点上银炭,焚醍醐香,暖如三月。两个病人时不时坐在亭台里对弈一局,外面事务有宁澜晨诗处理,最近边境也安静许多,娑末罗被苏珏打得落荒而逃,也没胆过来骚扰北煌,日子算是悠闲平静。
苏云卿一时技痒,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和萧律博弈,从此走上了不归路。她日日输得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受尽萧律的冷嘲。苏云卿的围棋勉勉强强,但每次和洛谦玉下棋都只是输了个半目一目,偶尔极罕见地能赢一两回,因此还是信心十足。但和萧律下棋却发现处处被制,大半个江山落入敌手,于是她非常疑惑自己的下棋水平,也开始怀疑洛狐狸的博弈水平。
偏偏她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不撞南墙终不回,这两天苏云卿时时捧着棋谱,潜心研究,妄想有日成为大国手,一雪前耻。她一想起某妖孽斜睨着,以不屑的眼光看她这个手下败将,恨得就想往他脖子上咬两个窟窿。忍了半响,她露出森森白牙,阴笑道:“王爷不要高兴得太早,不就是一盘棋吗?我迟早要从你手上赢回来!”
萧律轻忽忽瞟了她一眼,轻忽忽飘过两个字:“凭你?”就差再接两个字:做、梦!
苏云卿彻底抓狂了。
此时的她对着一秤黑白子发愣,黑色玉石雕刻的棋子在手中摩挲得温润,眼前的棋子黑白分布,但黑子明显被白子压上一头,形势堪危。
“走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轻轻指向边角处一地,苏云卿听着他的话把黑子往那处一放,局势变得明朗,瞬间打通了生死劫。
苏云卿眼前一亮,顿时有了柳暗花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她几乎是热泪盈眶,用袖子蹭了蹭暖玉石凳,万分谄媚地抱拳:“原来是高手哇,失敬失敬,大叔您请坐。”
来人四十岁左右,穿黑色滚金边袍子,腰间系了一块翠色的佩珏,容颜清矍,气度不凡。一双眼睛如鹰隼一样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苏云卿推了一盘金桔孝敬高手,堆出笑小心翼翼地问:“大叔您对棋道很有研究啊,能否……抽空……指点一二?”
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大叔”叫得正是自己,点头笑得雍容淡雅:“好啊。”他原本看起来很严肃,可这一笑,如春风渡江冰雪消融立刻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苏云卿几乎要拜下来大呼一声:“师傅!”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天资纵绝的师父,生生忍住了。
“你舍了那两处子,在此处重新打劫。”他手里把玩了一颗白子,随口指点。“这里是天元杀,你以九环劫应之,形成粘着。”
苏云卿频频点头,心中暗自得意地大笑:今天请了个高手,这盘棋撑死了也不能输。她越发殷勤给大叔端茶倒水,察言观色本就是她的强项,此时更是绞尽脑汁猛拍马屁。
那人对自己的棋术颇为自负,虽知她有求于己,可听得苏云卿大段大段的阿谀奉承之词,不禁心头大悦,虽然面上未表露半分,可眼底越来越浓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一长一小言笑晏晏,相谈尽欢。小半局围棋讲完后,苏云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叫道:“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嫡嫡亲师父,一定拜大叔您为师。”
那人扬眉傲然道:“真……真是可笑,难道我还没资格做你的师父不成?”
苏云卿抛下子干脆利落地拒绝:“自然不成。师父就是师父,只有一个。”
那人脸色显然不常被人拒绝,脸色微沉。
苏云卿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强烈,忙挤出笑晃着他的手臂:“大叔您别生气啊,我认识师父在前,认识您在后,师徒关系已定,就不能更改了。何况,我师傅对我是极好极好的,要我背弃师门,那是决计不能。再说我这徒弟好吃懒做资质愚钝,您要是收我为徒,少说也要气得折十年寿,为了大叔安康长寿,我还是不折磨您了。”苏云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人听了她的话后,脸色暂缓,似笑非笑地挑了她一眼:“倒是个机灵聪敏的丫头,说的话也合人心意。我倒是慢慢喜欢上你这丫头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