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胜唏嘘:“自古红颜薄命,情深不寿,慧极易伤,刚极则折。”只是纯嘉皇后太痴心也太贪心,怎么能要求一个帝王许下永不离弃的诺言?最是薄情为君恩,她怎么这么傻?
萧律墨微微一黯,墨眸斜眄,七分冷清中带着两分醉意,剩下一分是怅惘神伤。
苏云卿的心立刻变得柔软,情不自禁拉住他的衣袖:“萧律,逝者已矣,生者长存,你……你别太难过啦!”
难过?萧律一凛,什么时候自己会在别人面前流露这种软弱的情绪?一分怅惘立刻变成了防备,两分醉意也转换了疏离。
苏云卿讪讪地松开他的衣袖,忍不住抱怨:“太清醒了不好,其实这个时候你可以装醉的。”她喃喃说道:“不对,你应该多喝一些,真醉了一醉解千愁。”这样她才能找机会从他身上偷了避尘珠。
苏云卿像只小狐狸一般狡黠地笑了笑,又打开了一坛酒,挑衅似的冲他扬了扬眉:“喝不喝?我陪你!”
萧律顺手拿了一坛,不多说话,仰头灌下。
苏云卿大赞:“好!”她酒量也不差,和他碰了一下坛子,也小口小口地饮。玉溪酒后劲十足,才喝了几口她的脸颊绯红,耳垂如红豆一样鲜艳可爱。
“喂喂你醉了没?”苏云卿见他喝光一坛,又开了一坛,眼睛也不眨一下,不由凑过去问。她吐气如兰,缠绵的气息在耳畔微微拂动,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萧律,目如星子,在夜色下熠熠生光,连萧律也忍不住失神了片刻。
萧律答非所问,淡淡地说:“避尘珠不在我身上,被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顺手交给了晨诗。”
苏云卿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会,“你……你居然会读心术?!”
萧律看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心情好了一些,认真地回答问题:“是你技术太差。”她的手刚碰上他时,萧律就已经有了感觉。
苏云卿默默地低下头无语,小偷遇到大偷只能自叹不如,她想了很久才勉强想出一句找回场子的话,洋洋得意地耍流氓:“你的身材不错!”苏云卿她压根没有摸到什么。
萧律又气又恼,狠狠剜了她一眼:“苏云卿!”
苏云卿迅速地翻了个身,站起来想溜。没料到脚下是倾斜的青瓦,脚底一滑,身形不稳,眼见要摔了出去。
萧律急忙飞身,伸手把她扶住。“小心!”他沉声训道:“你怎么这么迷糊?!”
苏云卿顶嘴:“我飞墙走瓦无数,房顶比我宫里的后花园还熟悉,要不是你把我的内力封住,我怎么可能从房顶摔下去?”想起自己的一身武功,她忙换上温柔的谄笑:“王爷,现在我也不需要逃走,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的内力给解开?”
萧律迟疑了一下,还是为她解开奇经八脉的束缚。苏云卿只觉几股尖锐的真气钻**道,紧接着气海一阵刺痛,浑身内力像几条河流一样齐齐汇入丹田。她忍不住惨叫一声,萧律拇指按在她的后背,用真气梳理上窜下行的内力,帮她一点一点引导归位,进入丹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云卿觉得空荡荡的丹田渐渐变满,原来散落在经脉中的真气聚集到气海中。她试着运转了一周天,初时还有些凝涩,到后来越来越顺畅,唯一不足的就是内力较原来弱了许多,但能恢复一部分也已经足以让她高兴很久。
好不容易盼到农奴翻身当家做主,她兴高采烈从屋檐上飞下,暗暗使上了“枝上柳绵”的心法,身姿盈盈如雪花飘扬,悄无声息落在地上。确定自己的武功确实恢复,她强忍住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的想法,施展轻功踩在屋檐,身形如流云一般滑过。
她才刚提起内力,身后“嗖”的一支冷箭如流星一般追过来。苏云卿大惊失色,足尖在青瓦上一点,矮下身子。她以为在劫难免的时候,萧律手扣了半片碎瓦发了出去,碎片后发先至,把空中的羽箭打落。
箭支和瓦片撞击,同时落在屋顶上。苏云卿发现那支箭来势虽然迅速,但只有一支,似乎只是为了警告什么,她不解地看向萧律。
“是府中的隐卫。你在王府屋顶上施展轻功,被他们看到,把你当做刺客了。”萧律淡淡解释,嘴边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乍眼。
罢了罢了,她咬咬牙,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即使飞在屋顶上,同样得夹着尾巴做人,让她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