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城是进入北煌到达的第一个城市。苏云卿点头表示清楚,浅啜了一口茶,道:“知道了,你去安排吧。”
水月道了一声“是”,低头出了马车。
刚过马吊坡,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苏云卿突然拉开窗帘,叫道:“宁参将。”
宁渐打马行到马车附近,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苏云卿虚弱地扶住额头:“停一下,我头晕,大概是在马车上透不过气。”
宁渐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何况已经进入北煌的国土,眼见曜城在望,也不差那会功夫,便勒住马,道:“全军停下在路边休整一刻钟。”
苏云卿跳下马车,立刻有两位婢女扶住她,两位侍卫跟在后面,苏云卿虽不喜欢,也没有办法甩开这四人,只好忍住。
她站了片刻,后面人声鼎沸,不少人喊叫,大概是出现了骚乱。不多时,一位亲兵小跑着过来报告:“禀参将大人,后面几匹马突然发疯,怎么也拉不住,已经有好几个会驯马的兄弟被它甩下去受了伤。”
苏云卿笑道:“宁参将要不要去看一下?别是贼子混入送嫁的队伍里让人偷袭了。”
宁渐皱着眉,事发突然,他肩负着护送苏云卿安全到达盛京的责任,要是真出了事他确实不好交差。可是离开苏云卿,他又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苏云卿也不催他,等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能隐隐看到几匹马向她这边冲过来时,宁渐脸色越不好看。
“我去后面看看,张虎,你调一队人马近身保护公主,片刻不能离开!”宁渐严肃地吩咐道。
“轰隆隆……”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甚至引起地面的阵阵颤抖。苏云卿极目眺望,只看见马吊坡上黄土飞扬,数百头水牛奋步扬蹄,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直直从马吊坡上冲了下来。
牛对红色极为敏感,何况整支送嫁的队伍大张红结,十分鲜艳,很快成了牛群冲过来的靶子。
苏云卿瞠目结舌,正好水月走过来。苏云卿震撼地与她交换了一下目光,一个询问:都是你搞定的?另一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依然是面无表情。
下一刻,苏云卿被她的陪嫁丫鬟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统统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水月眼眸冰冷,手中的弯刀紧了紧,越发逼近苏云卿的脖子。
苏云卿夸张地尖叫了一声,大声嚷道:“都退下,都给我退下!”她稍稍偏了偏头,这丫头下手可真不留情面,说不一定真的出了血。她假装惊怒交加地说道:“水月,你要干什么?本公主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虎等亲兵将水月包围起来,碍于苏云卿在她手中,不敢硬逼。水月冷笑,残忍的眼神对上她:“为什么?我的哥哥父亲还有弟弟都在战场上被萧律的人杀死了,你说为什么?他让我家破人亡,我也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是如何!!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报仇的这一天!”
丫演技真好!苏云卿感慨了一下,出言劝解:“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怪不得任何人。水月你今天要是杀了我,会引起两国兵戎相见,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你不为那些和你一样失去父母的人想一想吗?”
“少废话!”水月拿刀背捅了捅她的腰,又对王虎说道:“给我备一匹千里马。放我走,不然我们俩谁也活不下来。”
王虎向旁边的亲兵打了个眼神。很快有人牵了一匹骏马过来。水月冷笑一声,手掌的东西飞快弹出,顺风而施,白色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在哪里哪里就传来钻心刺骨的惨叫声。
水月还想上前补一刀,被苏云卿拉住了。“时间不多了,小五也快脱身,去和他会合。”苏云卿低声说道,向一地打滚惨叫的亲兵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对不起。
水月携着苏云卿坐上马,有亲兵追了过来,被水月扔了一个霹雳弹全给放倒,她们与追兵又拉开一点距离。
水牛隆隆踏过,惊天动地间牛群中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人蒙着黑布,冲宁渐比了个v字型手势,欺身跳上一匹马,扬尘而去。
宁渐又惊又怒,大声道:“弓箭手,放箭射马!”
箭支从身后“咻咻”飞过,水月一手抓着苏云卿,一手拉着缰绳,拼命催马向前奔。突然她身子一抖,抓着缰绳的右手差点放开。苏云卿见势一捞,把缰绳抓在手上。“水月,你没事吧?”风呼啸从脸皮刮过,她顾不得往后瞧。只能感觉到水月身体变得冰凉。
“没事,公主,顺着护城河方向往下走,方参将会赶过来。”水月一只手捂着肩膀,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