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身份后,也动过将你灭口的心思。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地,还是没有动手。就当我良心发现吧,或者说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因为爱才所以不舍得杀你。”
“从决定不杀你的那时起,我就在想,你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感情,要牵制住你,唯有施恩是有效的办法。也许哪一天你得知了真相,看在我对你有知遇之恩的份上,也许会不忍吧?”苏云卿唇边勾起一个妖冶的弧度,眉目淡漠,冷静而淡然地看着虞照的手紧紧握住长刀。“你看,刚刚我不就赌赢了吗?”
虞照的手紧紧握住刀口,鲜红的血喷薄地涌出来,洒满了一地殷红,他像困兽一样绝望地低吼出来,刀身一震,居然在他心神激荡下生生截成两断。鲜血汩汩流出,虞照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让我接手风云骑?”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很涩,很苦。
苏云卿默然地看着滴滴答答流下的血液,转身低叹:“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良久,身后那人一言不发低头捡起断刃离开军帐。
一缕月光射到苏云卿的脸上,却见泪痕满面,泣不成声。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迷迷糊糊上车。
车厢宽敞舒适,看不出有多名贵,但一几一木,都雕刻细致,纹理流畅。榻上垫上柔软的雪狐狸皮,另有鲛绡围成的屏风将马车空间隔出一方颇为隐秘的空间,大概是更衣的地方。
车上书籍、帕子、茶壶、绢扇、美人靠等应有尽有,甚至小几上还摆了几样应时瓜果、甜点,用凉水沁着,看起来鲜润甜脆。
苏云卿困意来袭,一头扎在软榻,蒙着手绢又睡过去了。马车防震功效甚好,也不见颠簸,睡得十分安稳,直到晌午,苏云卿才打着哈欠懒懒起身。
眼前有人走动,递来一方湿巾,苏云卿顺手接过,道了一声“谢谢”,又敷在眼睛上。
“到哪了?”苏云卿随口问道。
被问话的士兵涨着脸,朝旁边愁眉苦脸地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清咳,那人顿了一下,四平八稳地道:“快出封州了。”
苏云卿一愣,立刻把眼上的湿巾扯下,三下五除二踢开屏风,对上那人的眼睛,不由大怒:“云卓!”云卓端坐在轮椅上,垂下头没有吭声。她又转过头,喝道:“方怀,你给我解释清楚!”
方怀乖觉地单膝跪下:“末将方怀奉虞统将之命保护公主回京。”
苏云卿忍不住一脚踹过去,这回是真踢到实处,方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苏云卿叉腰胡咧咧道:“我说过让你保护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老子赶紧下车滚回营呆着去!”
方怀忍着疼纹丝不动:“末将方怀奉虞统将之命保护公主回京。”
“保护个屁!”她破口骂了过去:“尽给老子添乱!我这才离任一天你们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头?”
方怀谄媚地端了一杯茶孝敬她:“头,别生气啊,这不您都已经卸职了吗?这个人走茶凉你明白的,我现在在老大手下做事,还指着他发工钱,不能不低头啊!”
苏云卿再次踹了过去:“滚蛋,军饷都在军师手上呢!”
云卓被点名,揉了揉眉心尽量平稳地道:“统帅让我到京城处理一批军资武器,事关重大,我得亲自来一趟。”
苏云卿一怒蹦的三丈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啊?没见着以前你这么积极呢?还亲自来,够劳心劳苦的啊!”
云卓点头严肃道:“新统将上任三把火,我理当好好表现。”
苏云卿气得几乎想连云卓一块踹下马车,她恨恨往马车壁重重地踢了一脚,一矮身,从马车上跳下去。
云卓急得将脑袋钻出车窗,叫道:“头,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苏云卿轻功运到一半,听他这么一嚷,丹田中的真气一凝没提上,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好在她见势快,顺手捞住缰绳,借力一跃,瞬间滚上了马背,总算没有丢脸丢大发。
苏云卿终于觉得想不开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