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放下心,声音放低:“我今天让沈墨守在你附近,你别害怕。”
苏云卿闷闷说:“不用!”
苏珏想说些别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关上门静静离开。
晚上,苏云卿睡得极不安稳,惊醒了好几次,辗转反复没睡着,悄悄开门。看到苏珏在不远的篝火处,才阖上门,安心睡下。只是自从那以后,她更加小心地用药水把自己的面容遮掩,不敢有半分大意。
昨晚没睡好,第二天破天荒没有早起。等她醒来,当值的小杜替她送来早餐,见她怏怏没有精神,关切地问道:“云公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难怪今天统帅带着沈侍卫去打猎了你没有跟着去……”
苏云卿眼皮一跳,问:“你说什么?统帅今天去打猎了?”
小杜犹自笑着说:“是啊……”
心思电转,苏云卿忙抓着他问:“有谁和他一起去?”
“也不多。”小杜挠了挠头,憨笑:“沈侍卫,周将军,马参将,尉迟参将,刘副将,章参军……”
周将军!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头脑,苏云卿整个人被震住了,只有一个念头,他,他居然那样做。
小杜还在絮絮叨叨说下去,苏云卿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把饭菜放这吧,我想一个人坐坐。”
小杜看她精神不振,知趣地退下。
一整天她眼皮子总在跳,直觉告诉她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果然,晚上开饭前,传来消息。
士兵甲对士兵乙道:“你知道吗?周将军在打猎的时候遇难了!”
“怎么回事?!”旁边是兴奋喋血的声音。
“听说是单独追一只麂子,然后掉入悬崖。”
士兵乙忍不住幸灾乐祸:“哈,老天有眼啊!他作恶多端,贪污军饷,还糟蹋了这么多良家女子,老天早应该让他见阎王去!”
士兵甲拉了他一下:“嘘,你小声点!”
苏云卿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奔到苏珏的军帐。
苏珏刚刚处理完周安德的事件,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阖着眼,他的脑海里是他把剑插进周安德的胸口,血像彼岸曼珠沙华一样绽开,妖娆华艳。他在那人即将涣散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表情:冷静近乎残酷。
苏云卿一进军帐,苏珏便警觉地醒来。
“是你动的手?”她轻轻问,虽然知道答案,却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苏珏顿了一下,呼吸蓦然沉重了许多。
于是,苏云卿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笑,别人说笑得像哭一样,说得应该就是苏云卿此刻的表情——近似于悲伤的微笑。
本质上说,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而她,让他掉入地狱。
她心底涌起一声喟叹,不忍再看下去。
“恨我吧,就一直恨下去。”苏云卿低低地说,声音近似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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