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似云,眉色如山,一双丹凤眼,透着长期处于高位的威严。即使是温和安静地坐着,你也可以感觉到那种无可侵犯的尊贵。面敷粉,唇施朱,虽然没有秦婉如的清丽艳色,却也是顶尖个的美人。特别是那种雍容大气,母仪天下的气度风华,是她家漂亮额娘怎么也无可比拟的。果然好风采!苏云卿暗赞。对于一个打入冷宫的弃妃,却也不自矜身份,气度不凡。
“母后,今日儿臣过来请母后赏个恩典……”苏誉开口。
苏云卿砰地一声又跪下:“是云卿不好,劳烦母后和太子哥哥为云卿操心了。”她又磕了几个头,把这几年在寒衣宫的窘迫以及物资短缺的困境一一道来。“娘娘打理后、宫,一令一行,无不是为下面人想得周到。可是偏有人狐假虎威玩忽职守,甚至因公徇私,饱一人之中囊,视娘娘禁令如耳旁风。此种风气不杀,不但损了娘娘的英明,更是损了我南翌的基业。后、宫犹如此,如何令朝廷信服,令江山子民信服?”
苏云卿很明显地看到太子愣了一愣。估摸着一屋子人也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敢这样大胆猖狂地对皇后娘娘说话。一愣之后,左右宫人表情各不相似,鄙夷嘲讽思索皱眉皆有。
她今日要告状,索性告了彻彻底底。便把朱令文一行罪证全摊开在门面上讲。朱令文是沈家那边的人,掌管**中馈,此间油水肥厚,苏云卿就不相信皇后不想插这个手进来。
皇后吹了吹茶末子,似乎毫无动容。突然间,她放下茶盏,眼神锐利,冷冷地看了苏云卿一眼,优雅却又饱含冷意地反问:“是吗?”目光锋芒露骨牢牢定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
苏云卿暗暗心惊,脸上却毫不改色笑吟吟重重地点头:“嗯!”还不无委屈地吐槽:“云卿和母妃都吃了半个月的野荠菜了,再看到野菜都想吐了!”
皇后脸色寒若冰霜,眼神严厉如刀,刷刷刷射向云卿。苏云卿心中一紧,至于吗?不就是要改善生活水平吗?到底心里发虚,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苏誉察觉到气氛不对,忙劝慰道:“母后,云卿年幼,想来不会撒谎,母后派人查查中宫账册便可知真相。”
皇后冷哼了一声,朱令文这两年的行事她难道不清楚吗?只是誉儿今日被一个小姑娘教唆着到她宫中来,这令她心生忌惮。
她广袖一拂,桌上的茶水瓷具应声而落,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幽幽散了一室茶香。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凤翔宫人都不明白平时平和不易发怒的主子为何这次对这个小女孩大发雷霆,都跪下请罪。
苏云卿吓得心咚咚咚一阵紧跳。这里面的潜流暗井她大约能意识到。可是,这就是一个搏的机会。赌对了,往后的路便宽了。赌输了,左右际遇不会再比现在坏。想了想,她沉住气。
耳边只听得皇后厉声喝道:“大胆奴才!婉美人就算身处冷宫,也曾为皇室开枝散叶,难道你们想以下犯上吗?!”
苏云卿一惊,又一喜,又哭笑不得地往皇后那边看去。噢卖糕的,皇后娘娘啊,我这可怜的小小的脆弱的神经都快被您给折腾断了。
皇后温婉和蔼地看着苏云卿,依旧高贵清华,雍容大气,仿佛从来没有发过怒似的。“是本宫疏忽了。”她扬声道:“细君,去叫谢察富把尚食宫的那些烂帐好好查一查。”
好好二字,特地说得极重。细君是她身边的老人,不可能不清楚里面的意思。估计下一任尚食宫的总管该落到那位谢公公手里了。
太子见苏云卿似乎还在梦里,不由温雅地笑道:“母后,您可把十一皇妹给吓着了。云卿,还愣着做什么?”
苏云卿重新露出笑容,笑嘻嘻地谢恩:“谢母后体谅,为云卿主持公道!”小脸儿笑的像朵粉喇叭花似的,明艳艳爱煞人,苏云卿看皇后的眼神无异于失业工人看到劳动保障局发救助金的表情。能不高兴吗?有皇后娘娘这一句话,她们以后就再也不用稀饭就着野菜吃了,哦耶,生活终于有保障了!
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太子说了会话,不久就叫他们跪安了。
苏云卿出了宫,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性子
苏誉怜她年幼,微笑关嘱道:“十一妹以后可以常来东宫玩,太子哥哥这里有不少糕点。”
苏云卿嘻嘻一笑:“好啊,一定常来。”吃货的世界,美食神马的,诱惑太大,挡也挡不住。
苏誉拊掌大笑。
珠帘微掩。
看过案上的密报,皇后若有所思。这个小女孩年纪虽小,心思却细致玲珑。
“细君,你觉得这个苏云卿怎样?”一旁的侍女叫细君,从娘家带来的丫鬟,最是信任不过。
细君恭谨答道:“奴婢愚钝,不知小姐的心思。”她从小就陪在洛清秋身边,一直唤“小姐”,即使到了宫里也没有变。
洛清秋笑骂:“行了,还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也不怕讨打!”
细君也微微一笑,神情和缓:“奴婢看那十一公主年纪虽小,却口齿伶俐,聪慧大方,胆大过人,实在是惹人喜欢呢!”
“呵呵,惹人喜欢?细君你以为苏云卿今日觐见是偶然所为吗?哼,这三天,她可一直在采薇宫旁的凉风亭等着誉儿呢!”
这技巧实在拙劣。
若说她第一次见苏誉是无心相逢,第二次便是藏足了心机。那竿吊钩,怕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过也算是聪明人,以后大约可用。
皇后叹息:“小小年纪就心机如此,果真不可小觑。能在我刻意威压下面不变色,更不简单!”又加了一句:“派人盯着些她。”细君躬身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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