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睡足,心情大好,随口调戏了一下美女,盛了一碗粥,眯着眼睛享用早餐。吃到一半她才发现不对劲,后知后觉地察觉这辆马车只有她一个人。
她停下筷子,忍不住问起:“你们主子呢?慕世子和叶景翔怎么也不见了?”
晨诗温柔地回答:“京城有急事,主上连夜赶回去处理公务,慕世子和叶公子也一同回去,云姑娘由我和暮谣负责接入京城。”
苏云卿撇撇嘴,说得好听点是接回,其实直白些就是押送,沿途严加看管,不得出逃越狱。她一路窥伺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完美的潜逃方案,这快要到京城却放松了监视,难道是天赐良机?
她默默地想着,心里数个计划浮出水面,面上却不动声色喝着黑米粥。
吃饱喝足,苏云卿才风花雪月地感慨路上无聊,不可避免又想起溶月山庄的小熙熙。昨天晚上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还没讲完,小丫头要是发现她不辞而别,会不会哭鼻子呢?这么长的一个故事没有结尾,该等得多么让人揪心啊?
她把头枕在双臂间,躺在软榻上,翘起二郎腿打量整个车厢。马车是用坚固名贵的锯齿乔松木造成,车厢用铁皮密封,防虫防潮防冷箭,不知道她脚下踩的地板是不是也包了一层铁皮,如果没有,她还可以想办法把地板撬了。
苏云卿拉了拉脖子上细长的银线,上面只是挂了一个寻常的雕花香榧扣珠,若说真有什么不寻常,就是极少有人会把这么普通的香榧扣珠挂在脖子上。她唇边勾起一抹悠然的微笑,这就是她最后保命的两样东西。
她想得入神,没料到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苏云卿不及防“咚”地实打实撞上了车身,疼得她龇牙咧嘴。
赶车的老冒拼命拉住受惊的马,对两位美人侍卫道:“前方有人拦在路中央,恐怕来着不善。”
一向温柔体贴的晨诗此时冷静无畏:“注意警戒,结阵待命。”
车停了下来,暮谣掀开帘幔,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娥眉冷厉的煞气重了许多:“姑娘坐好,别出声。”
苏云卿见她神情该是出了大事,她一向不是安分的人,兴致勃勃地拉开车帘往外瞅。
不远处一群黑压压的人马挡在路中央,为首的蒙住了脸,看不清面目。他粗鄙地把长刀一横,深深地插入泥土中,大叫道:“汰!前方的挺好了,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美人来。老子啥都不缺了,就缺一个美娇娘做压寨夫人,识相的就把车里的美人留下,本大王就放你们离开。”
哈,抢劫啊抢劫,而且是劫色不劫财的那种,她活了二十多年,总算亲身经历到了,实在不枉此生。苏云卿兴奋地接过话,吼了一句:“喂,前面的山大王,车里有两位美人,不知道你要哪一个啊?”
所有人听了她这句话后,娇躯一震,倒抽一口凉气。尤其是车里的暮谣,一下子黑血含在嘴里没喷出来,不可避免地乱了气息。
打劫的那伙人估计这辈子都没看到过比他们更剽悍的良民,齐齐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有些傻眼了。
为首的蒙面人行事也爽快,没多犹豫,把刀一横,发号施令:“给我放箭。”
嗖嗖冷箭从天空中黑压压像蝗虫过境,直扑苏云卿门面,箭镞打在镶铁皮的马车上铿锵做响,如雨点不断。
苏云卿这一年不知和冷箭打了多少次交道,被人射着射着射出经验来了,“嗷”地一声大叫,躲在暮谣身后。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他妈最倒霉的冤大头,反正有两位美女侍卫挡在她前头,这等人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暮谣尽心尽力拔剑抵挡,苏云卿吃软饭闲在后面无聊,为了使场面壮观一些她开始出声配音:“啊——暮谣救我!不行啦不行啦,我说山大王,美人儿都快要死在你的冷箭下了,你拿谁去做压寨夫人啊?”
暮谣百忙之中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脚下一勾,把车厢里的紫檀木几抵在门口,总算挡下一波一波连绵不绝的箭雨。
苏云卿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十分无辜:“谣谣美人身手真好,当个压寨夫人是绰绰有余了!”
暮谣气得玉脸发黑,双手紧攥,差点没一剑把苏云卿给劈了。
苏云卿对着她想要上前咬人的目光安然若素,甚至眨巴着眼睛扮天真无邪,总之她主子没有命令下来,两位美人侍女也不敢将自己怎么着。这么一想,再看暮美人脸色大黑,她心里一阵大爽。
她果然是个邪恶的孩子,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纠结之上,但是,诚实地说,她现在心情确实很欢畅。
才片刻无数只箭镞把紫檀木几射成无数孔的筛子,苏云卿口中啧啧有声,拔下一只查看。他祖宗的天子脚下也不见得安生啊,离京城不过三十里居然还潜伏着这么多山贼,赶明见着北煌君王得好好给他提提意见,她自个无所谓,可皇帝他龙椅下居然存在这么多不安定因素,实在让她这个外人情何以堪?
更要他祖宗命的是这群山贼装备精良,随随便便出来抢个压寨夫人用的箭支都是精钢打造,箭口尖锐沉重,比苏云卿创建的骑射部队还要有钱,怎么不让苏云卿嫉妒羡慕恨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