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皇权与王法

萧奕冷冷地看着棋盘，可手中的棋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落。

换成他，他该如何做？

萧奕想来想去，一时半会间，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做法。

一方是恭亲王，一方是流放边疆的罪臣之后，又有几个官员会接这种案子？即便接了，圣上那关又如何过得？

忽然间，萧奕想到了谢子芸，迅速地清醒过来，一子落下，说道：“若换成是我，定会寻一正直之官员伸冤。”

“哦？这世间还有胆敢违背圣上意愿，为我区区罪臣之后申冤的正直官员？就不怕掉了脑袋吗？”欧阳冶看着萧奕问道。

“萧某正是为此而入仕的。”萧奕重重一子定在棋盘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欧阳冶看着萧奕一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萧奕，你可真是这世间少有的妙人，只可惜我未能早些遇见你。自从我加入楚王一党后，我就知晓，除非楚王一党掌控大权，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所以，我能选择的复仇之法，便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欧阳冶说到这，戛然而止。

双方无声地交手几个回合，战况越发激烈。

待得欧阳冶一个抢先，围困了萧奕几子之后，这才接着说道：“恭亲王毒杀吾父，我杀他孙儿，断他子孙基业。一命偿一命，谁也怨不得谁。”

萧奕默默地按照自己的盘算落子，同时回道：“害你父亲者乃恭亲王，你理应对恭亲王下手。小公子年纪尚幼，你杀他，过了。”

欧阳冶笑了笑，回声道：“我尝尽了丧父之痛，他们如今品尝丧子之痛。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承受苦痛的那些人。”

萧奕看着他道：“你懂得深渊滋味，却要将其他人拉入深渊中，可见你是个恶鬼。”

欧阳冶笑了笑，应道：“不错，我是个恶鬼。但那恭亲王亦好不到哪去，我想看着他也变成我这般模样，将憎恨视作食粮，在深渊中凝视其他的无辜者。”

萧奕一子落下，围杀了欧阳冶十来子黑棋。

欧阳冶欣喜的神色迅速收敛，凝重地看着棋盘，萧奕似乎占据了上风。

他定下心思，一边弥补缺漏，一边问道：“我本以为你今日来不了，没想到你却如期而来，那恭亲王素来以刁横出名，竟没拦住你，倒叫我困惑了一阵。我本以为，他会迁怒于你，以你的势力，在他的倾轧下绝无反击的机会。你是如何逃过此计的？”

“你这雕虫小技，我一早就识破了，自然不会被恭亲王刁难住。”萧奕轻声说道，“在你那手下喊着抓刺客时，我就意识到我若现身，定会被恭亲王视为刺客。所以，我率先躲藏起来，观看局势，而后揪出你埋伏在王府里的杀手。”

欧阳冶寻思了片刻，笑道：“我本以为，萧大人若是听到求救之声，定会迅速前往救助。不曾想，萧大人竟然躲了起来。萧大人，若你及时赶到，兴许能救小公子一命也说不定，你难道没有一丝后悔么？”

萧奕静静地看着他，一边落子，一边问道：“兴许救得了吗？你说这句话时可有想过，你才是唯一一个能救小公子的人。”

“我心里一丝后悔都没有，萧大人呢？”欧阳冶笑着说道，而后不停地落子，扳回劣势。

“我有一丝后悔，没能在锦州将你抓住，让你多害了一条人命！”萧奕回应着，三番两次被欧阳冶算计，他心中亦有一腔怒火。

双方猛烈进攻对方的阵营，棋盘上黑白两军鏖战不休。

双方正厮杀着，悲欢亭外突然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的衣着服饰各不相同，但是身上都佩戴着刀剑，缓缓地接近悲欢亭。

欧阳冶看了一眼，笑道：“天机营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