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会盟
康熙皇帝大驾浩浩荡荡而出,胤禛骑在马上心不在焉的扭头看那只“望君出”的“吼”,心里念叨不知道现在又是谁在“盼君归”。
与塔布黎一路骑马随着銮驾,远远同行的还有……四头装饰华丽的大象。
虽然知道老爷子好显摆,非要把这肥墩墩的玩意儿拉出来溜溜以显示祥和,胤禛看着旁边半大小伙子莫名其妙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觉着有些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谁在“盼君归”。
十四这没良心小子光顾着跟他讨要新鲜玩意儿的话可以不计,那么手中书信上一堆乱七八糟被人誊抄上来的数字还是让人忍俊不禁。待停歇时再把那封信抽出来看一遍,在那堆数字符号底下又发现一个被人抹了墨按下的肉嘟嘟的猫爪印子,胤禛默默的同情了一下整日跟在十三祥身后转悠的那只肥猫崽,终于捂着肚子把脸埋在马鬃里笑的直打颤,旁边塔布黎茫然地瞪大眼睛用看狂犬病的眼神打量着旁边这位喉头呼噜呼噜也不知道是哭是笑的爷,终于悄悄把自己的马拉远了两步,以防“不测”。
“四阿哥笑什么呢?!”
(⊙o⊙)?这么远汗阿玛怎么听见的?
听见这一声,胤禛正笑的发颤的身子突然顿住,呆呆地抬头望了一眼伴当,那位还是一脸茫然。
老老实实被传过去,胤禛还是忍不住闷笑的肚子抽筋。
“胤禛你怎么越来越没定性了?这路上有什么可乐的?怎么笑成这样?”
康熙爷板着脸“审问”,这个儿子早就脱离了这么活泼跳脱的年纪,平时里装着一副沉稳模样,今儿这样可太反常了。
反常即为妖,得好好审审。
胤禛看出老爷子又要拿他取乐,心中大为悲愤,都是这几个活宝害的,看来以后得好好收拾收拾。
“手里拿的什么啊?还宝贝一样不让人看了?”
不让您看,谁敢啊……
胤禛心里撇了撇嘴,恭恭敬敬把信呈了上去。得,也算咱拿弟弟们博老父一乐。
“哈哈哈哈——”康熙才扫了一眼就卸了脸上端肃表情,开怀大笑,“想不到这几个小的都长这么大了——”
阿玛那是您亲生的儿子……
“这信写的很有几分易趣,十三阿哥果然正在有意思的年纪啊……”!!!!!!
胤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回汗阿玛,有意思倒是有意思,就是正淘气,阿哥所里每日被他们折腾的鸡飞狗跳,连三哥都没法看书了。”
康熙笑吟吟瞥了他一眼,目光灼灼,直把他剥得通透。
“无妨无妨,你先带着,看来以后出门倒是可以带上他,全当解个闷了。”
阿玛呀阿玛,您五至五台,六次南巡,视察了多少河工,照您这么耽误着,小十三的算学还要不要学啊……
儿子还得写多少首“桂花香好不同看”啊……
“怎么了?”塔布黎看这位天塌不惊的大爷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回来,很有些出于恶趣味的好奇……
“没怎么……爷圈养的小动物即将被人免费收割……”
到了地方,自有人看着安顿好了,大阿哥带人随侍在御驾左侧,神采飞扬,胤禛和塔布黎也整肃了戎装按着节奏哒哒向前,见着前来迎驾的几位老汗王,土谢图汗呈上杀死札萨克图汗的认罪书,承认“扰害生灵,实臣等之罪”。并下诏将此状公开颁给与会各部汗王,塔布黎眼睛一闪,身子不自觉一倾,人带着马几乎乱了节奏,胤禛横目瞪了他一眼,才紧紧收敛心神,控好缰绳,目不斜视的跟上卫戍。
二日会盟。御营外起黄色御帐。御帐南向两侧,为与会大臣、蒙古王公设紫红色长帐,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弟策妄扎布、车臣汗四人居其首,其他官员按序列座。喀尔喀总计近千人,八旗禁军佩带武器肃立。
清晨,康熙帝着朝服御营升座,鼓乐齐鸣,喀尔喀王公贵族行三跪九叩礼。康熙帝先行赦免,宣布赦土谢图汗之罪,将册文和汗印授予土谢图汗。再令被土谢图汗杀害的札萨克图汗亲弟策妄扎布承袭其兄为札萨克图汗。再令编旗,大皇帝应允喀尔喀贵族请求,宣布“将尔等与朕四十九旗一例编设,其名号亦与四十九旗同”。分喀尔喀为三十四旗,下设参领、佐领,从行政建制上与内蒙古各旗划一。
最后赐宴,康熙帝主持约200桌的盛大宴会,亲手把酒递给哲布尊丹巴,然后是三位喀尔喀亲王,再次给二十位主要台吉。各汗王都跪接酒,一手持杯,同时叩首,以示对他们特殊恩宠的感激。皇子依次敬酒,皇四子行至土谢图汗处,亲奉酒,汗王行谢礼,目视皇四子,态度谦敬。宴上起杂技、木偶助兴,庄严隆重、声势浩大、气氛热烈、情感融洽,喀尔喀人惊服,拜觞起舞,欢欣雀跃,以彰满蒙亲善。
塔布黎嗔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繁杂花哨的表演,眼睛都圆了,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就突然被一只硬塞进自己嘴里的水果惊醒了。
“发什么呆呢?”
塔布黎瞅一眼他,摸了摸被咯的疼的牙龈,指了指眼前一片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