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受罚
费扬古献俘至,噶尔丹仰药死,皇长子皇四子献准噶尔舆图,至此,蒙疆尽归王化,西征大捷。康熙率师回銮。
康熙一路咳着回去的,本留下胤褆收尾,但胤禛不放心皇父,皇父不放心西疆,不肯安心养病,胤禛又是个闲不住的,便主动再留一段时间,与胤褆一同料理庶务、清点战况。
待他二人回京,康熙以朔漠平定,告祭郊庙、陵寝、先师。
胤禛回来,兄弟们来迎,一通寒暄后,正要进宫请安,老五便私下拉住他,说了件事儿,倒让他一惊。
“咱不在的时候,小十三被皇额娘罚着跪了一夜,四哥你快去看看。”
“什么?!为什么?!”胤禛突然停步,风一样旋过身来,盯的胤祺直往后缩。
“我打听了下,不很清楚到底为了个什么事,那俩也不肯说,好像是出宫玩跟人一起闹了什么事……”
“……”胤禛双眸黝深盯了他半刻,又骤然转身走了,“我进宫去!”
“哎!四哥!”胤祺这才暗叫不好,急忙一把拉住,“皇额娘做事必有道理,你别跟她犯冲!”
“知道!”
听见音儿时,胤禛早已甩开他手走远了——
“给额娘请安。”
“胤禛快进来,让额娘好好看看。”佟皇后让挑了帘子,急急把儿子喊了进来,她稳坐中宫,听着底下人把西边的战事说的跟故事一样,尤其为了哄她,把四阿哥更说的英勇无匹,可那些个故事听得她都心惊胆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每天得强忍着才能做出安泰样子,这时候到巴不得自家儿子跟老三一样惫懒安分呢。结果皇上回銮胤禛没跟着又让她一通埋怨,好容易盼回了儿子,竟跟做梦一样。急着上下左右舍不开眼的的打量,像是也没什么大伤,才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瘦了,黑了,”佟皇后一直拉着胤禛的手,摸着那些粗糙的痕迹,眼眶都红了,“快拿茶点来。”
“儿子不饿,哪能饿着……”胤禛笑着解释,但知道当娘的心思,仍是粘了一块送进嘴里,亲取了帕子递给母亲,“额娘安心,您儿子这是精壮了。”
“四爷,娘娘听见您回来,一早叫我们准备克食,准备了又嫌不新鲜,又打听了时间重做,这可是做了多少次的,热乎着呢。”
“就你多嘴!自己惫懒还找四爷告状呢?!”
“奴婢哪敢啊……”
胤禛看宁儿跟母亲笑闹,心里也是一热,“儿子不孝,叫额娘担心了。”
“……哪有什么孝不孝的,为国尽忠,自然是大孝了,”皇后咬了咬唇,说完这些必须得说的话,还是没忍住口气,“只是……儿呀……以后可不敢再干这犯险的事……你若真有个……”
“主子,四爷这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嘛……”
“是、是,咱不说了,不说了,一会儿你妹子也过来,你这一走,霁儿他们不知多念着你,额娘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额娘……”听着话题转到弟妹身上,胤禛才把一路憋着的话试着问了一句,“听说您把胤祥……”
“……”佟皇后撇着眼看他,胤禛有些说不下去了,“你今儿来怕不是就为了问这个?看你在这儿坐立不安的。”
“额娘……”
“若不是规矩在这儿放着,只怕你就立马奔阿哥所去了!”
“……不是、额娘,”胤禛一惊,立马起来撩袍跪在了底下,抬眼看着母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起来!”
“额娘,儿子跪这么一下您还心疼呢……”
“那你的宝贝弟弟跪了一宿你简直疼的肝肠寸断了?!”皇后难得发火,且正中要害,胤禛摸了摸鼻子到说不出什么来。实际上正是如此,上辈子的后遗症,他那忠敬诚直勤慎廉明的“宇宙全人”弟弟,每次对付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我罚跪,拿他的腿威胁自己,这叫个什么人呀!害得他多年来一听见“跪”、“腿”几个字跟王子联系在一起就心急上火。
不理儿子尴尬的笑,佟佳氏正了脸色,“你都不问问他干了什么?”
“哦,对了,额娘,十三弟做了什么惹您这么大气?”胤禛这才想起来问正事儿,其实要按他上辈子的心态,竟是从来就不觉得他弟弟会犯错,他弟弟犯了错那也是别人的错,直到这辈子再受一次某人调皮捣蛋之苦才好些了,可就算这样,也是自己管得别人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