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从一楼的楼梯裏慢慢的抬脚往上走。
好像走过了她整个晦暗无光青春期。
她仍然记得刚刚升初中的时候，她一口蹩脚的家乡话在一种说着标准普通话的孩子裏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王翠兰不舍得给她买衣服，她就只有亲戚朋友好心送过来的旧衣服穿。
在一群每天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小朋友之间，她很快变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的孩子们还算淳朴，大家只是孤立她，也没有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来。
李可憋着一口气，每天偷偷的练习说普通话，并且把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洗的干干凈凈。
慢慢的，她落下来的成绩也在努力之中赶了上去。
她考上了本地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
上了高中之后，学校发了统一的制服。
这对李可来说，算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看起来宽大的校服把李可捉襟见肘的自尊严严实实的掩盖起来，让她看起来格外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她除了周六日需要返校回家的时候帮着洗干凈一家人的衣服和做好饭菜以外。
周一到周五的日子过的格外轻松。
而且她还认识了陈清荷。
睡在她上铺的陈清荷家裏条件也不算好，但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只要有青春和幻想就足以在这个美好的年纪裏过的开心十足。
在她的带动下，李可也慢慢的显露出一点花季少女应该有的活泼。
李可踩着陈旧骯臟的臺阶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看到了那扇比记忆力陈旧不少的门。
门口的白墻上还残留着当年给李犇量身高的刻痕。
小小的李可窝在厨房裏洗碗擦地，听着楼道裏传来的欢声笑语，羡慕的咽了咽口水。
李可伸手摸了摸墻上的刻痕，只留下了一手的白土。
她站在门口沈吟了一会儿。
听见房门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李可抬手敲一敲房门，那压抑的哭声很快听不见了。
隔了几秒，裏面传来王翠兰苍老疲惫的声音：“谁啊？”
李可没有说话。
裏面又问：“是小犇吗？”
李可听见裏面传来撞开椅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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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兰从黑暗中猛的站起，她控制不了麻木的双腿，把自己绊了一个趔趄，她跌跌撞撞的打开房门。
“小犇，一定是小犇回来了。”
“他心裏还有我，还有他爸，还有这个家！”
王翠兰眼角的泪花还没有擦干凈，她带着满心的欢喜扑上前去给她的儿子开门。
却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压榨了许多年的养女--李可。
王翠兰楞了一楞，把手裏的房门使劲当着李可的面摔上了。
“嘭！”
“你是回来看笑话的吗？”
李可听见王翠兰尖利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响了起来。